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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请了家教之後，迟逸和沈歌本来就不多的时间更拥挤了一些，每天踏着露水出门，又踩着月亮回来，试卷早就不知道做了多少。

以前沈歌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尤其是上课的时候分外度日如年。或许是学校里的树叶绿的太快，日子一天天过去，眼见着竟然马上要立夏了。

下一次模拟考，大概就是他们高三生涯里的最後一场大型考试，不知怎得，沈歌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惆怅，又不想拿自己这点情绪去烦迟逸，只是对待这场考试又格外认真了些。

迟逸睡眠浅，有时候偶尔半夜起来还能看到沈歌房间那边亮起的灯光，想敲门时又忍住了，只是第二天会默默帮他带好咖啡。

回到房间後，迟逸也有些睡不着，却又觉得这会学习效率太低，想了想打开当初关注的那个数学老师，准备用老师讲课的声音助眠。迟逸熟门熟路摸到那位是化学老师的账号，没想到视频底下多了一个ASMR的标签，也不知道哪个天才出的主意。

显然注意到这一点的并不只有迟逸一个人，迟逸给下面那条“端着数学课进来，端着ASMR出去”的高赞评论贡献了一个赞，毫无心理压力地点了播放，还是熟悉的味道，迟逸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最後一次模考在五月。或许是为了让学生们能够保持最好的状态，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连老班都对他们和颜悦色地说：“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就好了，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迟逸和沈歌的心态还算稳定，反而是一向稳如泰山的家长们比较担心，还得藏在心里怕孩子们看出来。

迟父迟母倒不是担心别的，就是怕两个孩子成绩万一降了那麽一分两分的，高考之前会心情低落。沈父沈母则是担忧沈歌的成绩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接下来的时间会把自己逼的更紧。

不过迟逸和沈歌没有这种想法，沈歌考了这麽多次，总算在这次模考摸到了670的门槛，拿到卷子还很开心。迟逸比沈歌低了。五分，665分，他自己也很满意了。

这个成绩虽然和动辄700多分的学霸大佬们不能相提并论，但对他而言已经很不错了，够他上个不错的大学，他还挺知足的。

沈歌看到迟逸的成绩笑得眉眼弯弯，他们俩的成绩接近，说不定以後就能去同一所大学了，再不济也能在同一个城市嘛。

沈歌放心地拿出错题本，斗志满满地把这次错的题都记下来，一定要把自己的成绩稳定住，这大概是这几个月来他改错题改得最开心的一次了。

晚上下课之前，老班忽然溜达到教室里，给大家通知了一件事情：“明天要拍每个班级的毕业照，咱们班在上午，今天回去都把校服洗干净，明天争取精神饱满一点。”

拍毕业照！

老板的话像是往平静的湖水中投入一颗石子，班上的气氛几乎瞬间就被点燃，大家忍不住和自己周围的同学小声议论，老班不得不停下来维持纪律：“都安静一点。明天拍毕业照的时候，你们各科老师也会参加。今天回去该洗衣服的洗衣服，某些男同学也把头发洗洗，要不然明天成什麽样子。”

某些男生心虚地低下了头，准备今天晚上回去洗个头发。

老班絮絮叨叨地交待着明天要注意的事项，最後语重心长地和大家说：“虽然我平时总说成绩第一，但这毕竟是毕业前最後一次集体活动了，大家还是好好珍惜这个机会。等你们以後上了大学，到时候天南海北的，一年也不见得能见一次。行了，今天都早点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别让别的班说我们三班精神面貌不好。”

老班背着手走出教室，同学们像解了禁的麻雀一样在教室里叽叽喳喳，除了要拍毕业照的期待和不用上课的开心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丝不舍。

沈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动了动，心里有些难受。

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就要高考，到时候就像老班说的一样，他们这些人从此再无春秋，只有寒暑，至于聚会更是见一面少一面。

那个时候迟逸还会在他身边吗？

沈歌在心里默默问着自己，他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迟逸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他，而沈歌也不知道迟逸会不会接受同样作为男生的自己喜欢他这件事。

什麽都不确定，却独独大家毕业要分开这件事是确定的。

沈歌的双眼错也不错地盯着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恐慌和惆怅像潮水一般向他涌来，他甚至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忽然一只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迟逸的手指搭在他指缝间，向沈歌看过来，轻声说：“别怕。”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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