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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只是幻境。
克拉克再次感慨,他隐约闻到血腥味,感谢冰霜巨人对于人类身体构造的不了解吧,他也不是次次都会被魔法控制的,这麽蹩脚的水平就算是他也不会被蒙蔽。
但还好只是幻境。
虽然克拉克解释得很认真,但莱克斯还是感觉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稀薄起来,他艰难地喘了两口气,感觉这是迟来的水土不服,问道:“所以你在干什麽?”
他擡起眼,恶狠狠地盯住克拉克的眼睛:“我不记得我们的关系有这麽亲密,如果让我评价这世界上我最讨厌什麽,我最讨厌你——超人。”
氪星孤独堡垒的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令那双眼睛绿得发亮,克拉克感觉自己再次被击中,莱克斯的眼睛比约顿海姆落在他面颊上的雪花让他更胸口一闷,那光亮如此直白丶如此锋利丶如此触目惊心。
他将棉花收回掌心,像收回某种袒露在外的柔软不让莱克斯看见,克拉克放下手,他说:“抱歉。”
明明是站在地面上的超人在那一瞬间好像垂悬在蓝天中,暴风从他身後来,柔软的披风完全垂下,紧紧包裹着健壮的身体,他逆着光,像一只躲进黑暗里的可怜大型犬。
莱克斯想:他有什麽好可怜的?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氪星人的,该觉得自己可怜的人是他!他现在的一切都掌握在氪星人手里!
他将超人宣传手册塞进克拉克手中,房间里的氛围让莱克斯感到一种从未感到过的不自在,明明占据上风的人是他不是吗?为什麽他既没有感觉到快乐也没有感觉到胜券在握的得意?
“没有下次,超人。”莱克斯说,他除了这句话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他愿意现在立刻就走到美国最热闹的街头做一场即兴演讲,也不愿意猜克拉克到底在想什麽。
“抱歉。”克拉克再次道歉,他接过莱克斯塞进他手中的画册,乔的脸倒着看向他,真奇怪,那张温和笑着的脸倒着看上去时一点儿也不开朗。
该死的,他道歉的时候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叫人愉快,甚至还不如冲上来直接给自己一拳来得快活。
他没有移开目光,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不要显得那麽懦弱,从他看见超人从自己的大楼飞出去的那一刻起他胸中就熊熊燃烧着一种打倒超人的本能,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让超人消失丶要让他输给自己,但现在超人真的向他示弱了,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和他想的一点儿也不一样!
他怎麽可能会不爽呢?他要的不就是这个吗?让超人受伤丶让超人疼痛丶让超人永远不会出现在地球上,他怎麽可能会不爽?
大概真的是约顿海姆和南极的冰雪让他冻坏了脑子,也有可能是氪星生育宝典在粘他身体器官的时候把什麽地方粘错了,不对,或许是这里太逼仄了,下次他要让超人在全世界面前向他道歉试试。
超人走到床的另一边,他不像他的父母,不爱用飞行这个便捷的姿势,而是像个普通的地球人一样,小狗形状的毛绒拖鞋与地面实打实地接触着。
床的另一边凹陷下去,另一个人的重量压在床垫上,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十分沉默,莱克斯甚至开始有些怀念氪星生育宝典的聒噪,虽然它的确有些吵闹,但至少这里不会像真正的南极一样寂静。
企鹅还知道挤成一团睡觉呢,克拉克就不能再找点儿话题吗?他不是记者吗?难道他采访别人的时候也是如此冷场吗?
他们可以聊…嗯他们可以聊关于氪星科技,就聊氪星科技,他,莱克斯.卢瑟认为超人身上唯一的可取点就只有氪星科技。
但克拉克没有再说话了,他在莱克斯身边整理好自己的枕头,然後只说了一句:“晚安,卢瑟。”
房间内的灯光自动熄灭,天花板上透出星星点点的荧光,冷色调的光点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莱克斯坐在床头,克拉克背对着他躺在旁边,氪星人似乎特意控制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他什麽也听不见。
他没有回应克拉克说的话,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消化自己的情绪丶理解当前的状况,最终同样躺了下来,克拉克就在他身边,莱克斯感觉他像座黑黢黢的丶冰冷的山峰,沉默但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存在感。
莱克斯闭上眼睛,他始终能感觉到克拉克就在他身边,哪怕他一动不动,哪怕人类的视线确实不能穿透眼皮看到周围的场景,哪怕这个房间里足够安静,但他依旧无法忽视身边的同一张床上就躺着超人。
这让他该怎麽睡?超人就在他身边,他怎麽可能睡得着?
克拉克不一会儿就听见莱克斯睡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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