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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七月廿三,说是太师府原先找媒人敲定的日子。
秋高气爽,一推开门去,微凉的寒气卷走一夜的沉顿昏聩。府里红得似火,却没烧得人心暖一些。
温芸这才想起那日媒人来府上送的帖子,说是准夫人与萧太师的生辰八字本是算过的,那是极为有缘的姻缘。
不过,那上面是嫡姐的生辰八字,与她是做不得数的,她只笑笑,说这是上天的垂怜。她这也才晓,自己年方二八,嫁的那位郎君已经二十又六。
温芸养了只顽猫,名唤阿南,这是她某日出游时在丛里捡到的,平日活泼乱跳也不怕生。
她转头望去,今日阿南却意外地端庄,只躲在一个角落里,蜷缩起尾巴,怔怔望着她。
温芸这才生出一些真要与那位太师结亲的真实感,倒叫她第一次晓得怅然是何写法。
“娘子,该走了,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嬷嬷在前面提醒。
知夏看温芸出神,方低声问了问,“姑娘,怎麽了?”
温芸这才回神,转眸,挤了个笑,“好重呀。”
金簪珠钗微动,风又吹皱这蓝天。
“讨得太师欢心固然好,如若不能,更要善自珍重。”
“温家,是欠你一笔的。”
长辈说了好些话,才把红盖头盖上。温芸平日里就不大爱听这类说教话,如今却是莫名听进了二三,又觉得好笑。
钟鸣三声,执事掌灯。賛者的嗓音那叫一个响亮,如公鸡啼鸣,穿透了热闹的人群。
大抵萧寒山也不大爱那些繁琐的婚礼礼节,温芸这一走,顺畅无比。她常听嬷嬷唠叨奠雁之事,想来她也只攥着衣袖,并未见什麽鸟禽。
她隐隐从红布里窥探出个分寸,朦胧一看,萧寒山身材俊健挺拔,并没有一幅文人骨头般的瘦削斯文,只生出凌厉与威严。
搭手的时候,却又觉得他似天生体寒,只是这双手生得漂亮,骨骼分明。
她头一次来萧府的时候,总觉得这里冷清异常,甚至不像是有人生活过的样子。如今这一路走的是越来越热闹,总觉得人群熙攘,偌大的声响都嗡嗡在耳畔。省去许多流程,走完全程倒也不算多慢。
其中能说的是这改口敬茶,温芸的嗓音是温糯,萧寒山一贯冷冽,父母的应唤却也未得一点欢喜。
温芸心里颤了颤,又有了些猜忌。
这下屋里是冷清了,屋外是热闹,倒显得她似个局外人。
端坐着良久,肚子忽地“咕咕”两声,温芸用手撩开了一个小角,屋里无人,只剩龙凤烛烧得明亮。
她忽地想起曾经读过杨师道的一首诗,“隐扇羞应惯,含情愁已多。”红烛罗帐,锦屏鸳鸯,倘都是如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倒不知这羞从何来了。
温芸只挑着红布头,又捋了捋那金丝,可怜是真未进食多少,什麽愁情羞意,她想食时珍楼的酱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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