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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嫣露出了绝望又恐惧的神色,父亲这样的举措,无疑是逼迫她将昨夜所历经的种种,重新经历一回。
她的四肢都被壮妇狠狠压制住,反抗显得极为徒劳。她崩溃也好,大哭也罢,令国公无动于衷,大夫受到他的威慑,硬着头皮验了身。
葛嫣哀默大于心死,身为堂堂温娴淑贞的葛二千金,居然沦落到要被逼迫验证贞洁的时刻,此事传出去,完全就是奇耻大辱!
一衆丫鬟婆子畏嫌似的,纷纷避开视线。
大夫验了身後,面色煞白,哆嗦了一下,道:“回禀国公爷,二小姐她……已不是完璧之身。”
“啪——”
大夫话落,令国公瞬即狠狠打了葛嫣一耳光,“败坏家族门楣的耻辱!我葛尚轲怎的会生养出你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这一掌掌掴下去的力道很重,葛嫣被打得一时恍惚了起来。
她呆滞地捂着脸,捂着脸的手隐隐发着抖,眼底充溢着不可置信,似乎完全没想到,素来宽以待人的慈父,有朝一日竟会掌掴自己。
葛尚轲气急败坏,作势还要再打:“你的长姊当年已然铸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你也想重蹈她的覆辙?”
葛闻洲见势不妙,连忙挡在妹妹面前,道:“父亲快住手!”
“事到如今,你还想为你妹妹做袒护麽?”令国公大怒,“她失贞事小,但我们葛家百年清誉眼看不保!还有你的仕途,你在翰林院熬资历,若是捅出了这样一桩丑闻,你让翰林院的那些大学士如何看待你?!你的仕途也要不保了!”
葛闻洲仿佛被一股隐形的力道紧紧扼住咽喉,道不出话来。
从昏厥之中醒来的国公夫人,看到葛尚轲要打女儿,尖叫一声冲进来护在女儿面前:“嫣儿伤得这般重,你打她作甚?你要打她,就先打我!”
双方推拒,场面乱作一团,鸡飞狗跳,氛围僵硬到了极致。
葛嫣再也受不了压力,那一张浑浑噩噩的脸,忽然狰狞起来,歇斯底里大吼一句:“是沈莺歌对我下了药!”
满堂皆震,仿佛被掐住了喉咙,骤然死寂。衆人的心随着葛嫣的大吼而震落,面面相觑,一阵诡异的无言。
——沈氏?那不就是左相夫人麽?
——葛嫣变成如今这般遭际,跟左相夫人脱不了干系?
葛闻洲将信将疑,以他对谢少夫人的了解,她行事坦荡磊落,不可能会做陷人于不义之事,上一回在诗宴上她还替衆人脱险了,其人品与胆魄,可见一斑。
葛闻洲对谢少夫人印象颇佳,也就没有选择完全相信葛嫣的话,而是凝声问道:“谢少夫人为何要对你下药?”
葛嫣怔住,眼神躲闪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沈莺歌做的,上一回在诗宴上,我不小心绊了她,让她不得不向左贤王……向丶向他解释咏竹诗的含义……没想到,沈莺歌记仇记到了现在,下药报复我!”
葛闻洲想问有谁能当证人,令国公忽然截断道:“莫不是昨夜强占你的人,是左贤王?!”
“不丶不是他!”
葛嫣神色从躲闪变得惶恐,拼命摇首,极力否认这件事,不想让那个恶臭的名字出现在她的耳屏处。
但这一回否认,无异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出一丝端倪。
令国公的神色变得格外阴鸷,没有再追问下去,一时也极其懊悔自己问了方才这个问题。
左贤王是西羌使臣,一个在燕京城作恶多端的蛮夷,无人胆敢直接触他的霉头。
蔺舍人沦为降臣,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眼下的光景之中,令国公勒令府邸上下所有人守死口风,若有敢乱嚼舌根或是把葛嫣失贞一事捅到外边去,一律乱棍打死。
不,令国公已经开始在做了。
他马上吩咐几个壮妇,捂住贴身侍婢甘棠的口,将她拖出去杖毙,岑寂的空气里很快撞入乱棍鞭笞的声响。
甘棠的惨死落在了落雁居里一衆贴身婢子的眼底,若她们胆敢说漏了嘴,下场就跟死不瞑目的甘棠一样。
血腥的气息酿成一种阴森恐怖的氛围,盘亘于令国公府的上方,人人自危,莫感妄言抑或闲言。
令国公夫人秦氏是个急性子,听完女儿一席诉苦,迫不及待想去谢府讨要一个说法,但被令国公厉声遏止:“蠢妇!谢氏一族,岂能是我们得罪的起的?”
尤其是左相谢瓒,若是开罪了他,葛尚轲的仕途怕是要走到尽头了!
“沈氏将嫣儿害成这般面目,这一口恶气,老爷,您难道说忍就忍?”
秦氏红着眼眶丶绞紧帕子,撂下自己的立场:“横竖我不能再失去一个女儿!绾儿已经那样了,我不想让嫣儿活成绾儿那样!”
“你要为她讨公道,也不能头脑一热就去做,只会坏事儿!”
“那老爷您说要如何做?”秦氏声嘶力竭,不依不饶。
令国公也没有明确的办法,但直接跟谢氏硬碰硬完全不是明智之举,几如以卵击石。
葛闻洲仍是心存困惑,想再问葛嫣几个问题,但葛嫣又变成了神识不清的样子,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完全无法正常沟通。
葛闻洲走在庭外,问了一下大夫具体病状,大夫说,葛嫣体内有大量的蒙汗药,是昨夜服下的。
那就说明,葛嫣是在宫宴上被下药了,为何她非要指认沈莺歌?
接连半个月,令国公府都处于一种阴郁压抑的氛围,葛闻洲寻了个合适的由头,将谢府三姑娘谢宝萍请到了府上。
面对小公爷的单独邀请,谢宝萍受宠若惊,就先问起了葛嫣为何一夜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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