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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67章年夜饭
林寒松认真想了想,脸上闪过一抹极淡的怀念神色,“我爸是个挺正常的老头,我妈也算好相处,只要不涉及到我大哥的事情……,我大嫂平时接触的不多,维持表面和谐应该不难。最後是大哥……”
他这次停顿了很久,似乎想为这段复杂的兄弟情,找到一个还算合适的注解,“他,尽量少打交道,这个人,心思毒,挺难相处的……”
他又打了个预防针,“先前结婚的时候,我往家里打过电话,但我爸反应不太好,不是很支持。要是回去有人给你脸色看,你也不用忍着,尽管告诉我。”
“告诉你,你怎麽做?”江甜果真挺好奇的。
林寒松一本正经,“我带你走,不和他们来往!”有种幼稚的固执。
好家夥,也是玩上了把为爱私奔(不对)。
江甜果哭笑不得,但还是表现出很感动的样子,“相信你肯定会保护好我的,但是,咱们回家是去过年的,你也要心情好一些,别这麽紧张好不好?”
知道的是回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去上战场呢,和个小机器人一样。
江甜果勾住他嘴唇两边,挤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她能懂男人的矛盾,憎恶父母曾经的忽视,却又不可避免想得到关注。
这是人之常情。可以的话,江甜果不想让他活得太累。她的手指离去,男人唇角的弧度却没有落下,真实自然的笑,看起来比刚刚顺眼不少。
火车叮叮咣当地往前行,越往北,气温越冷,视野里的白色也就越多。
直到有一天早上,江甜果被被子里的寒意冻醒,发现列车不知道什麽时候停下来了,车厢里还弥漫着一股不安焦躁的气氛。
“这是咋了?”
火车在行驶中避让临时停靠是常见现象,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再一看,睡在下铺的林寒松也是不见踪影。
对面有嫂子热心回答,说是大雪封路,列车走不动了,得把雪铲完才能继续往前走。说着又自嘲,说自己是卡着假期和年关回老家过年,结果人算不如天,反倒让大雪给堵路上了,这下别说回去过年了,怕是假期都得折腾进去。
江甜果心不在焉的听着,越等不见人越揪心。虽然知道林寒松不会出事,但——,还是去找找图个心安吧。
谁想着却被人先拦住了,是同一车厢睡他们对面的男人,看着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衣服上还带着雪渣,气喘吁吁地说。
“妹子,你男人托我带句话,说他在外头帮忙铲雪,让你别担心,就在车厢里好好等着。”
铲雪?
江甜果顺着男人的话往车门处去。
冷,在车厢里还不觉得,越往这边走,地面就越湿滑,关不住的冷风从车门缝隙一股股钻进来。
她努力裹紧身上的军大衣,但仍旧感受不到暖意,上下牙直打颤,抖着身子站到了车门边上。风太大了,卷着鹅毛的大雪,模糊的视线都不太清晰。
她双手扒在车门上,脚尖踮得高高的,使劲把小块车窗玻璃给擦干净。然後透过玻璃努力看呀看,试图从扫雪的雪人里找到林寒松。
可惜所有人都是裹着又宽又厚的棉衣,像一只只沉默且勤劳的大白熊,没有人有多馀的精力愿意擡起头来看看,自然她搜寻不到林寒松。
脚尖踮得发酸,手也因为反复擦拭,变得通红且僵硬,突然远处的雪人里突然有一个直起身子来朝这边挥了挥手。
明明看不清脸,甚至连身形也不确认,但江甜果就是冥冥中觉得,这个对她挥手的就是林寒松,所以她赶紧也挥手回应。
同频确认後,是心照不宣的欢喜,江甜果提了好久的心终于放下了。
“妹子,外头的是你对象?”转身要回去的时候,有热心的婶子往她手里递了个热水杯,被温度刺激到,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麽时候都已经冻僵了。
“年纪轻轻的不知道注意身体,你一会儿回去可得把手好好暖暖,要不然准落冻疮。”
江甜果捧着茶缸笑着说谢谢,坐下来陪婶子聊了一会儿。说到林寒松,“是,我一起来就不见他,听人说在外头铲雪,所以找过来看看。”
婶子钦佩,“那你男人可真行。列车员动员了好半天,结果下去的没几个,都嫌太冷。”
“他是军人,这时候站出来是应该的。”江甜果笑笑,与有荣焉,却又忍不住担心。
这趟出门两人都没有带特别防寒的衣服,室外工作需要的防寒靴和棉手套也没有,万一冻出来病了怎麽办。
她稍微暖和了些,就谢过好心的婶子,心乱如麻地回去了。回车厢的一路上都有人聊着,说今年是个灾年,夏季南方下大雨起洪水,熬到冬天,北方又下大雪发雪灾。真是不叫人安生。
唯一庆幸的就是他们的火车已经快到首都了,这会儿有铁路上的工作人员,和列车下来的志愿者一块清理,总是比停在前不着村後不着地的荒地上幸运些。
雪太大了,到处都反着白光,甚至连天色也不太明显。
边上都是人们说话的声音,很吵很乱,江甜果不想参与进去,就坐在上铺抱着被子,静静的等着。
手表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吱呀”一声,车门处堆满了雪,花了好大力气才拉开。
然後是一道穿堂而过的风声,带着凛冽的寒气,扰了一群闲人。除雪者们站在车厢连接处,又是拍雪又是跺脚,噼噼啪啪处理了好半天,火车也随之缓缓啓动。
林寒松俊脸冻得通红,带着一身寒气回了车厢,“早上和中午吃饭了没?”话还没说完,手里就被塞进来个滚烫的茶水缸。
“你……”
“我在车厢里都好,你在外头没冻着吧?”
她拉起男人的手,心疼他水杯都捧了好半天还是没回过温来,两个手掌漫着不健康的紫色,“就这麽干了一天,你这双手是不想要了?”
“哪有?”林寒松把手掌抽回,不想让她细瞧,“发的有手套,一直戴着呢,真没多大事,一会儿就暖回来了。”
江甜果不痛快,觉得自己就是同情心泛滥,林寒松之前都那麽怀疑试探她了,结果自己还心疼他,真是闲的没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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