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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托利亚掂了掂脚,忍住笑。
哈利重新披上隐形衣,身影顷刻间消失无踪,只有空气里传来催促的声音:“走吧,回寝室去,再晚海格养的公鸡都该叫了。”
利亚有时怀疑,身边的每个人都被刻入了阻止自己夜游的铁律,即使是最没资格的救世主先生。
她听话地向着门洞走去。
几步後却突兀地转过了身。
“……哈利?哈利.波特?”
没有人回应,地上落下份地图。
而厄里斯魔镜正映出一圈圈的波纹。
*
戈德里克山谷的雪在哈利睫毛上结霜时,他还坐在地上,正盯着莉莉·伊万丝厨房窗口的暖光发呆。
几分钟前,他坠入到一片松软雪地里,胸口有块坚硬的金属掉了出来——那是金妮去年送的生日礼物,旧怀表的荧光指针兢兢业业地疯狂回转,此刻正在1979年的平安夜里忽明忽暗。
“嘿……需要帮忙吗?”
雪地上斜斜插进另一道影子。羊绒围巾裹着半张脸的詹姆.波特说着话,同时抖落斗篷上的冰晶,乱糟糟的黑发底下透着审视。
哈利感觉喉咙被塞了颗滋滋蜂蜜糖,父亲二十岁的面容比冥想盆里的记忆鲜活得多。
他当然曾来到过这里,在朋友们的陪伴下,他还找到了父母的墓碑,想象着他们在雪地下是否会被自己的到来惊扰。
哈利没有回答,他屏着气,希望对方将自己方才发出的动静当做是某种野生动物——他对自己还穿着隐形衣感到由衷的庆幸。
“我看到你的怀表和校服了,小子,快出来,披着隐形衣也没用,我知道好几种解咒的方法。”詹姆皱着眉头半真半假地抱怨:“这麽冷的晚上我可没兴趣哄孩子,我还没哄过我自己的孩子呢!”
语气里却带着笑意。
哈利感到心里一疼。不得不脱下了隐形衣,因为他无法解释为什麽詹姆的那些反咒不起效果,他不敢破坏未来,也不想吓坏他们。
“只是……迷路了。"哈利低着头脱下隐形衣,用冻僵的手指将领带整了整,希望能将自己打理得干净些。
詹姆走近了一步,桃花心木杖尖指了指他校袍上的院徽:“原来是个格兰芬多,夜游倒是不稀奇,跑出霍格沃茨还是挺特别的,不过平安夜这时候……应该是和家人过才对。”
哈利感到一种奇异的丶久违的羞赧。
好像违反校规被麦格教授告知了家长。
詹姆.波特忽然凑近,呼出的白雾掠过哈利结冰的镜片,“更特别的是,你眼睛里住着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都是霍格沃茨的毕业生了,先生。”哈利说,绿眼睛直直地看了过去,很轻很轻地说:“……成绩还行,身体健康,还继承了魁地奇天赋,希望没有让父母失望。”
雪片在两人之间悬停了一瞬。
哈利听见莉莉在屋里哼唱圣诞颂歌的变调,某个高亢的笑声有些熟悉,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响声,可能是小天狼星撞翻了饼干罐之类的杂物。
“……我好像没在学校里见过你,但你应该听说过我?”詹姆沉吟着说:“你长得还挺眼熟的,是不是伊法魔尼来的转学生?最近时局乱得可以,不会真有人还把孩子带回英国吧……你额头上的那玩意儿又是怎麽回事?”
问句多而密集,哈利下意识地後退半步避开年轻父亲的手,靴跟陷入雪堆的触感如此真实,真实得令人心慌。
被拒绝的詹姆挠了挠头发,丝毫不尴尬:“要不要进来暖和暖和?”
他转身时,鹿皮靴碾碎了冰棱,“莉莉——我妻子总说我该改掉捡流浪猫的习惯——不过你看起来真的很需要一口热饮——来吧,先说好,我们家还有只大狗,看到它别尖叫。”
厨房门开合的瞬间,暖流裹着姜饼香气扑面而来。哈利被按在铺着棕黄格子桌布的餐椅上时,瞥见炉火边织到一半的红灰色围巾。
十几年後他会在格里莫广场的旧木箱里发现它,织纹是许多黑色的狗爪印。
彼时西里斯摸了摸,说“这是你爸爸跟你妈妈学的,詹姆的手艺还不赖,是吧?”他将这份礼物套在了教子的脖子上,沉闷的灰尘和霉味让哈利打了个大喷嚏,将眼泪都呛出来了。
“说说看,”詹姆把冒着热气的可可推过来,指尖无意识转着枚金色飞贼吊坠,“什麽样的家庭会让孩子在平安夜独自游荡?”
陶瓷杯壁的热度灼痛掌心。哈利注视着可可表面逐渐冷却的波纹:“他们……很忙,反正我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当他擡眼,发现父亲正在观察自己无意识摩挲隐形衣的动作,好在没有多问。
窗外的雪突然狂暴起来。西里斯和卢平的声音在二楼不时响起,腹部尚未显怀的女主人走出厨房,发间沾着浆果和面粉的甜味:“亲爱的,莱姆斯刚才说在村口看见可疑的……”
她的绿眼睛撞上哈利的瞬间,止住了语声。
“我捡了个小崽子回来。”詹姆凑过去,得意地说:“他被雪淋得浑身湿透,脸都被冻僵了,支支吾吾都说不出几个字,连个取暖咒都忘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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