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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请假（第2页）

我喉咙干涩：“二舅……五姨她现在在哪？”

二舅：“殡仪馆。”

“……哦。”我有些泄气地应了一声。

“叫你回来，主要是让你跟着我给小五走丧事的流程……你是小五生前最在意的人，小的时候又跟着她，这些事你是该管的。”

我沉默。

和二舅坐了一会儿，我起身去厕所洗了一把脸，看到苏厄给我发消息问怎麽回事，只说回去再跟他说。

接下来整个下午，我都在跟着二舅四处跑，奇怪得很，那股突然冒出来的茫然的悲伤竟然在奔忙中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许多本已经远去的记忆。

我想起上小学那会儿，最初，五姨也曾经在下雨天来接过我，虽然只有那麽几次，但是那时候，五姨是唯一在乎我的人。

她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动辄对我打骂，可是事後想要道歉却总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只是让我坐在她旁边待着，後来大概是因为次数多了，连道歉都忘了。

在我眼里，五姨极其矛盾，她对我既在意又厌弃，这表现在她的行动上，小的时候我不懂，等我长大了，也不想再懂了，只想离得远远的，不再接触就好。

只是人死灯灭，一切归零，那些曾经的怨怼好像也不那麽重要了。

一切处理妥当，已经是晚上了，二舅说让我住下，这个时间估计也已经没有轮渡了。我应下，和二婶客客气气打了招呼，就宿在客房里。

二舅告诉我，明天我的母亲和父亲就到了。

说不清是什麽感受。

手机又响了，是苏厄打了视频过来。

我接通。

迟哥，怎麽了？出什麽事了。苏厄声音中带着担忧。

“我五姨，死了。”

视频另一边顿了顿，苏厄说，那你……晚上有好好吃饭吗？

我被这转折弄得愣了愣，竟然笑了一声：“哪有你这样的，一般这时候不都应该说节哀顺变吗？”

苏厄见我笑，也跟着笑，说，是吗？人都会死，我觉得没什麽好哀的，不想这麽劝你。

我：“是，你说得对。”

苏厄的神情看上去一如往常，他说，迟哥，人就是有机物和无机物的混合体，活着还是死了，很多意义都是人赋予给人的，别太放在心上。

苏厄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在和我讨论午饭要做什麽的时候一样，让我觉得他有些冷漠，可是若是想想他的话，好像又不无道理。

只是，我有些不知道该怎麽面对这样的苏厄。

我动了动嘴唇：“苏厄，我有点累了。”

苏厄点了点头，说，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笑了笑，那双眼睛好像穿过屏幕，和我只隔了十厘米的距离，他说，有任何我能帮忙的事情，就叫我。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慢慢黑屏的手机，擡手关了屋子里的灯。

窗外的月光照进了屋子里，我盯着圆形灯罩，很久都没能闭上眼睛。

#第二卷：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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