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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一共有0.6毫升毒药,如果全部放入一杯水中,可以使人在2小时内死亡。
如果目的不是杀人,或者担心直接毒死人不好脱身,也可以低剂量当重度安眠药用。
不过,现在还没到用的时候。
我检查完毒药密封情况後,将钢笔复原,轻轻放在梳洗台上。
然後,我脱尽衣物,开始清洗自己。
温热的水流滚过赤裸的皮肤,我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上也越来越热,仿佛都能感受到自己筋脉里汩汩而过的鲜血。
沐浴并没有使我浑身放松,神志清醒,反而……我不由自主地开始疯狂地幻想杀死祁昼的细节。
祁昼许多地方没有变。
他看我的时候和从前一样专注,灰蓝色的瞳孔惊人得透明澄澈,仿佛一汪从未被人染指过的泉水。好像我不是一个他随随便便带回家的男妓,而是什麽珍而重之的关系。
如果我当真是才认识这位如今尊贵权重的祁先生,或许还会被迷惑。
但可惜我不是,我十年前就被他骗过一次,傻乎乎地冒着被人发现丢掉小命的危险,在城市客运站等了他整整两日。
——靠,即使时隔多年想起来,我依然觉得自己当年真是蠢的让人恶心。
我将水温开到更高,让热水直接自上而下冲击头颅,阂上双目。
於是,祁昼的双眼更清晰地浮现在我一片漆黑的脑海中,我又在那无边的黑暗中勾勒出他挺拔的鼻骨,单薄的唇,棱角分明的面容,还有及肩的发。温暖的光为他笼罩上一层毛绒绒的光圈。
他在我的幻想中是永远沐浴在阳光下的……所以,我才想将他永远留在那里——我开始缓慢地想像杀死他的每一个细节,就像品味一瓶珍藏发酵了十年的酒。
我想撕毁他的灵魂,我想禁锢他的躯壳,我想将他永远保存在鲜美的样子,我想拥抱他,将他藏在花园那块阳光最好的位置,我想——
「咚——咚。」
那时浴室门被人敲响了。其实并不响,还带着克制的礼节感。我却蓦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终於意识到自己不太对劲。
「你没事吧?」祁昼的声音隔着浴室门传来,显得分外遥远,「你已经在里面快一小时了,如果喝了酒,不要沐浴太久。」
我顾不上吐槽祁昼莫名其妙的琐碎,只听进去了他那句「喝了酒」。
……我的确喝了酒。
那该死的徐立发临走前让我喝的酒。
他当时说什麽来着……「便宜你了,好好伺候祁总。」
——便宜你?好好伺候?
我想到了那两名衣着暴露的女服务生,再结合自己身上这燥热难耐的反应,狠狠骂了句脏话。
那酒有问题,恐怕是徐立发事先准备用在女人身上帮祁昼助兴的,这上不了台面的混帐!这东西还非要节约,一定要找个地方用掉!
祁昼的敲门声频率快了几分。
我顾不上其他,平稳呼吸,还要让自己笑着回答:「祁先生,我……我在清理准备…所以久了一点,这就好了。」
该死!这嗓音语调一出来,再结合这内容……我这种没脸没皮的货色,都替自己脸烫。
祁昼沉默了。
祁昼:「……你先出来。」
这还用他说吗?他第一次敲门的时候,我早就狼狈地爬出浴池,开始擦身穿浴袍。只是身上烫得厉害,更糟糕的是,从头到脚仿佛每个细微的毛孔都张开了,无论不小心擦到什麽,都无声无息地开始颤栗着……我足足花了快十分钟才系上这条该死的浴袍!
我终於打开了浴室门。
祁昼原本并没有看我,他抬手示意二楼:「房间在楼上,你自便。」
我没动。
他的目光这才不得不落在我身上,落在我潮湿的发尾,含着水珠的锁骨,和滚烫红晕的肌肤上。
祁昼又诡异地沉默了,然後他移开了视线。
我用了十秒钟让自己短暂地摆脱催情药的影响,尽可能从理性上冷静下来。
我不能这时候放弃。
接近祁昼的机会并不容易获得,机不可失。
而且,若是就这样自己灰溜溜地找个房间睡觉,我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给祁昼下药,那我来这里是干嘛?把自己送货上门来给祁昼看笑话,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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