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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死者58号，请随我走。」

「我真死了？」

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腿，我抬头问那个戴面罩的引渡者。

他只是点点头，很少说话。

「什么叫『七次死亡』？」我又问。

他开口了，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地府的规矩，不能直接告知。」

行吧。

我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尸体，还趴在工位上，像是偷懒睡着了。

说起来也挺没劲的，还差几年就能退休了，死在这个节骨眼。

我跟着引渡者进入隧道，周围是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跟紧。」他在前面叫我。

出了隧道。

眼睛还没聚焦，细碎的哭声先入我耳。

是我的葬礼。

引渡者：「第六次死亡，肉体。」

人群乌泱泱跪了一地，有我熟悉的，有我只见过几次的。

不管亲疏远近，无一例外都低垂着头，为我的死亡默哀。

我们老家的规矩，人死后要停灵三天，所以我的尸身还放在棺材里。

涂了口红，换了新衣，静静的，很安详。

划破这一诡异氛围的是我女儿的哭声。

不同于其他人压抑在喉头的低吟，她宣泄的动静，可以说得上是……豪放？

我循声看去。

她跪冲到「我」身边，指节抓着棺材边缘，呜呜咽咽：

「妈！你为什么走得那么早，我马上就大学毕业了，你能不能再等等我，我还没能让你享福，你怎么就走了……

「你说过要看着我长大，看着我工作，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妈妈。」

鬼没有眼泪，也感觉不到悲伤，但我就是想摸摸她。

透明的手穿过了她的脸，抹不掉她脸上的泪。

她颤抖着的肩膀忽然微愣了一下，又握起我的手，继续啜泣：

「妈妈，不要走，再等等我，我马上就长大了，我还没有带你去看海呢，别睡了，你起来好不好。」

周围的亲戚朋友上前架起了她。

接着上来的是我的老公，发福的身躯显得他更加憨厚。

多吃三十年白米饭总是成熟些，他没有像女儿那样大哭，只是默默看着我。

我站在他身后，瞧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许久，也没人上前拉他。

只听他最后叹了口气，缓缓直起僵硬的背，对我说了简短的几个字：

「走好，等我。」

我挡在他前面，趁他走过时，张开双臂，浅抱了一下。

就当告别吧，这次算我的错，走得太匆忙。

小说《第七次死亡》第一章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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