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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安分守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摆出一幅父亲的模样来教训自己,何其可笑?
姜予微垂眸,神色故作受伤,凄凄艾艾的道:「女儿只是想把娘的遗物带在身边,没想到竟要遭到爹这般指责。在爹眼里,女儿无论做什麽都是错,既如此,那我还活在世上做甚?免得在这里碍你的眼!」
说罢,悄悄给身後的银瓶使了个眼色,然後直接往旁边的柱子撞去!
众人都愣住了,杨氏吓得浑身一颤,衣袖带翻了桌上的碗碟也浑然不察,激动得大喊:「快拦住她!」
银瓶在看到姜予微那个眼神时已经有所准备,见她冲出去立即上前死死抱住她的腰,扯开嗓子放声哭嚎。
「姑娘,您可千万别做傻事!奴婢知道您心里苦,不仅无法完成先太太的遗愿,就连她老人家的遗物也拿不回。你如果真要去,就把奴婢也一同带上吧!」
声音之大,三里地外都能听见。守在正厅外的丫鬟婆子门个个竖起耳朵,只恨没有那顺风耳听得明白。
杨氏见她非但不劝,反而火上浇油,气得双手发颤,恨不能立即叫人把她那张嘴给堵了。
但人被拉了回来,她还是松了口气,急急上前把姜予微扶回到花梨木云纹交椅上,心里气到极致却又不得不好言相劝,表情不可抑制的扭曲。
「微姐儿,你爹不是那个意思,快别做傻事了!幸而你这丫头反应快,不然真磕着碰着,你爹该心疼你了。」
姜予微没有理会她,只坐在那儿哀泣不休,模样甚是可怜。
杨氏也没想到她做起戏来如此逼真,锦衣卫无孔不入,这臭丫头如今是陆寂心尖尖上的人,万一今天的事传到陆寂耳中可就麻烦了。
她埋怨的瞪了姜益平一眼,道:「老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姜益平也被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人怔怔的,竟是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贺鄞早就跟他说过其中的利害,顿时懊悔不已。
可是要让他去向姜予微道歉,他又实在开不了口。面上表情青青白白交替呈现,可谓精彩至极。
杨氏见他不接话,暗骂了声,只好自己赔罪道:「微姐儿,你是个好姑娘,我代你爹向你赔个不是。快别跟你爹置气了,你放心,那些东西我定完好无损的送到你院里去。」
姜予微眼角垂泪,依偎在银瓶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连姜嘉月都愣住忘记说话了,她以往何曾见过姜予微这般模样?
「母亲,非是我要闹得家中不得安生,实在是我心中悲切无法自抑。」
姜予微泪眼婆娑的看着杨氏,又道:「宣宁侯府高门显贵,我去了之後既无家人在侧,又无像样的嫁妆傍身。恐怕迟早有一日容颜憔悴,为陆大人所厌弃,更无法帮衬爹娘一二。」
杨氏一口银牙咬碎,总算是明白过来她在打什麽算盘了,「你放心,陆大人看重你,怎麽叫你吃这样的苦?」
姜予微一抽一搭,幽怨惆怅,「母亲又何苦拿话蒙骗我?罢,罢,罢,谁叫我命苦,生母去的早呐。」
说罢,掩面起身便要往外走。
杨氏一急,忙拦住她,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你这孩子说的什麽胡话?你生母去的早,不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她咬了咬牙,道:「库房里还存放了一些金银首饰和布帛绸缎,到时一并带去京城,你看如何?」
那些东西是留着要给姜嘉月做嫁妆的,姜嘉月一听这话,柳眉倒竖,刚想说凭什麽给她就被杨氏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姜予微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闻言霎时破涕为笑,道:「那就多谢母亲了。」
杨氏深吸了好几口起,才勉强压住面上的表情,心口被人捅了好几个窟窿,正花花往外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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