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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挽风的背影在屏风外晃动:「谢家缺个宅子。庐陵王府修一修,把逾制的琉璃瓦当去了。等谢帅回京,宅子赐给谢家。」
逢春有些吃惊,但什麽?也?未说,躬身领命:
「奴婢得令。奴婢今日选了几个机灵的内侍前来服侍殿下,不知王府可有内务要处置?」
萧挽风说:「无。」
谢明裳扯着铜环,在内间扬声道,「我这里有点?小事,不好叫身边人动手,劳烦逢春公公。」
拆床上的铜环,总不能找严长史?还是交给宫廷的人做。宫里的人见多识广。
逢春果然一个字都没问?,进内室看两眼,召来两个年轻内侍,利落地开始拆铜环金炼子。
耳边声声细微响动,谢明裳趴在萧挽风长桌对?面,低声咕哝,「好丢脸。庐陵王那?污糟东西,他的王府还不知怎麽?藏污纳垢。给谢家住?」
桌上摊开一张六尺大舆图,萧挽风手按黄河北岸,沿着不定河支脉流域,一寸寸仔细查看。
「污糟的是人。等你父母亲搬进宅子,必定气象一新。」
谢明裳才不信:「我家爹娘搬去哪里,必定还是吵架。你看着罢,新宅子的书房里,我娘肯定继续放一张硬木板床,等着吵完架给我爹睡。」
萧挽风唇边显出细微的笑意。但目光落在舆图上,短暂的笑意便消逝了。
「明裳,给谢帅写封家书。」
「嗯?」
「多写些家里的琐碎趣事,告知他京城动向。多提几笔商儿。」
谢明裳听着听着,意识到什麽?,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我爹那?边出事了?」
萧挽风提笔蘸墨,往不定河西岸重重一圈,「你父亲人已不在凉州——出现在黄河北。」
——
内室的叮叮当当声响并未持续多久。逢春领两个小内侍,提个包袱走出来。
「奉娘子的吩咐,五处链子都已卸下。」逢春飞快地瞥一眼室内。
谢明裳远远地坐在书房另一侧角落写书信。萧挽风在桌前查看舆图,并未抬头,只「嗯」了声。
逢春靠近两步,悄然问?询:「娘子发了脾气,奴婢只得应下。却?不知殿下的意思……可要隔几天,把取下之物重装回去?亦或再安置些好物?」
萧挽风查看的动作?一顿,目光从舆图抬起?,带几分尖锐寒意,在逢春脸上转过一圈。
逢春恭谨垂手垂目。
「她的意思,便是本王的意思。」萧挽风继续查看舆图,神?色淡漠:「无需妄自揣测,自作?聪明。」
逢春急忙应下:「是,是,奴婢蠢笨。」
逢春又轻声提起?第二桩事。
「最近京城街头巷尾有流言传递,千羽卫抄录了一些,俱极为离奇。奴婢觉得,或许有对?手暗中?造谣污蔑,有必要尽早处置,免得流言越传越烈,不好收拾……」
「流言?」萧挽风接过千羽卫搜罗的流言,略看几眼,唇边一哂,放去桌边。「不必理会。」
「什麽?流言?」角落那?边的谢明裳插嘴问?。
逢春嘀嘀咕咕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她没留意听,但萧挽风的声线低沉清晰,耳边听得清清楚楚。
逢春:「呃……」
萧挽风道:「关於我身世的流言。你先写信,等下与你说。」
逢春不敢再停留,急忙告退。
走出门时,逢春又飞快地瞥一眼屋里角落专心写信的小娘子。视线隐含估量,从头到脚仔细扫过。
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难怪盛宠不衰,竟然越过主上,连床上物件也自作主张拆了。主上嘴里说随她,脸色瞧着,可不大好。
逢春的衣袖动了动。床头丢弃的空香膏盒子,被他悄悄捏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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