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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第1页）

第41章

夜雨又至时，凝望雪正在主卧整理被褥。突然袭来的药香惊得她转身，时非然抱着枕头倚在门边，看着她真丝睡袍下露出的半截白玉似的小腿发呆。

“你看什麽？”凝望雪脸一红，一直枕头扔了过去。

“雪儿，客卧空调坏了。"时非然接过枕头走了过来，委屈巴巴地说着。

"我让物业......"

"现在是凌晨三点，我今晚能不能睡在这里，我保证只睡觉，什麽都不做。"时非然眼神清澈地看向凝望雪。

“那你睡客厅沙发。”凝望雪推着他。

“雪儿，”时非然一把抱住凝望雪看着她，“可是客厅很冷。”

“客厅有暖气，没有坏。”凝望雪红着脸推着他的胸膛，但无疑挠痒痒。

时非然一把抓住凝望雪的手：“雪儿，我爱你，我就睡在这里好不好？”

“那你睡旁边的沙发上。”凝望雪轻轻点头，转身躺进被窝里只露出泛红的小脸，语气凶得像呲牙的小猫，可爱至极：“不许想东想西，不想睡就出去睡客厅。”

“嘿嘿，我睡。”得到允许，时非然迅速在床旁的沙发上躺了下来，侧身看着假装睡着耳根红润的凝望雪，心想着：我的雪儿怎麽这麽可爱，就算什麽也不做，只要能这麽静静地看着也好。

晨光初绽时，保洁阿姨在门口惊掉了吸尘器。时非然正抱着洗衣篮出来，颈侧新鲜的红痕没入衬衫领口。主卧传来冷冽的嗓音："把市场部报表送来。"

"马上。"他朝阿姨眨眨眼。

茶水间的八卦旋风直上38层。午休时分，凝望雪看着匿名群里的偷拍照——时非然在超市认真对比枸杞産地，购物车里堆着阿胶和当归。她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唇角却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凝望雪第三次瞥见时非然的办公室空无一人，桌角的仙人掌蔫了两片叶子，电脑屏幕还停留在加密的行程表页面——这周第七次标注着"供应商洽谈"的行程。

"凝总，时秘书说今晚要核对新品发布会的物料。"袁然递上签字文件，馀光扫过总裁无意识捏皱的袖口。

凝望雪签名的力道几乎划破纸页。她记得上周路过策划部偶然听见小姑娘们议论时非然最近常去某家高端珠宝店。此刻手机定位显示他正在城东的LaPerla咖啡厅，那家以玫瑰主题闻名的约会圣地。

车停在梧桐掩映的街角，凝望雪压低了宽檐帽，隔着落地窗看见时非然与华轻语坐在角落的丝绒卡座里，华轻语面前摊着本烫金画册，鬓角的珍珠发夹在暖光下晃得刺眼。

"求婚场地还是海边更浪漫。"华轻语用银勺搅动拿铁，奶泡拉花渐渐扭曲成心形，"你上次说望雪喜欢鲸鱼？三亚那家海底酒店有全景玻璃房......"

时非然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袖口沾着星点颜料。他今早推说要去印刷厂监工，此刻西装内袋却露出半截珠宝鉴定证书的烫金边角。

玻璃窗外的凝望雪浑身发冷。她看着华轻语突然倾身拭去时非然颊边的咖啡渍，那个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花店送来大束香槟玫瑰，华轻语笑着抽出其中一支别在时非然胸口，鲜红花瓣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小心！"华轻语的高跟鞋突然卡进地板缝隙。时非然下意识揽住她後腰，两人在侍应生的惊呼中跌坐在卡座里。从凝望雪的角度望去，分明是交颈相拥的姿势。

雨滴砸在帽檐的声音惊醒了她。凝望雪踉跄着後退，撞翻了街边的绿植。雨水顺着脖颈灌进衣领，她想起之前华轻语在江边说过的话："我爱非然。"原来後来的所谓放弃，不过是更高明的以退为进。

咖啡厅内，时非然正皱眉查看华轻语扭伤的脚踝："师姐，还能走吗？我看看。"

"没事，我想想惊喜环节。"华轻语翻开画册新的一页，露出海底隧道的设计图，"你打算把戒指藏在海豚模型里？万一被真海豚吞了......"

暴雨中的凝望雪浑然不觉半身湿透，她望着时非然小心翼翼扶华轻语上车的背影，想起上周在他手机里看到的加密相册——全是各类婚礼场地的偷拍照。原来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他都在为别人策划惊喜。

次日清晨，时非然带着满身露水回到公司。他袖口沾着星点油彩，指间还萦绕着永生花的香气。昨夜陪华轻语跑遍全城的花艺工作室，终于找到最接近凝望雪眼眸颜色的矢车菊蓝玫瑰。

"凝总在会议室。"袁然欲言又止地指了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今天有审计组过来......"

时非然抱着花束推开门笑容凝固在嘴角，凝望雪正在签署文件，晨光中她擡起眼帘，眸色比暴风雨夜的海更冷。

"时秘书来得正好。"她将面前的纸张推过桌面，"你的调任手续需要你签字。"

时非然看着纸张上写着“调任”两个黑体字，怀中的蓝玫瑰簌簌掉落花瓣。他伸手去握她手腕，却被冰冷的钢笔尖抵住掌心："我给你三天时间交接。"

"雪儿，你怎麽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现在请称呼我凝总。"她按下内线电话，"保安，送时秘书出去。"

整层楼的绿植仿佛都被这声惊雷震得发颤。时非然望着电梯镜面里自己苍白的倒影，西装内袋的戒指盒硌得心口生疼。他不知道此刻顶层办公室里，凝望雪正对着碎纸机里蓝玫瑰的残瓣发呆，泪水将审计报告晕染成模糊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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