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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第19章

药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姜逍遥握着蒲扇的手突然顿了顿。竹帘外传来窸窣响动，他擡头正撞见扶着门框喘息的非然。少年单薄的中衣渗出血色，却固执地盯着里间垂落的青纱帐。

"胡闹！"姜逍遥甩出银针封住非然几处大穴，"你的伤还没有好，流了那麽多血，还十分虚弱，现在起床行走不要命了？"非然抹去唇边血沫，目光仍定定望着纱帐後朦胧的身影："师父，我想看看望雪，看到她没事我就放心了。"

纱帐突然被掀开，凝望雪苍白的脸在晨光中像易碎的瓷器。她赤着脚踩过冰凉竹席，腕间金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你是要把自己拆成几块才甘心？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要生气了。"声音带着哭腔，手指却轻轻抚上非然肩头渗血的绷带。

姜逍遥默默退出房间，端着药盅走向西厢。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他瞳孔猛地收缩——本该昏迷的布月蓝正倚在窗边，葱白手指捏着鎏金小剪，慢条斯理修剪瓶中枯枝。

"师兄的银针愈发精进了。"布月蓝转头轻笑，旗袍领口的珍珠扣映着颈间淤青，"只是这梅花七截针的手法..."她忽然剧烈咳嗽，指缝渗出幽蓝冰晶，"与当年在昆仑雪洞救我时，分毫不差。"

姜逍遥手中药盅微微倾斜，褐色的汤药在碗沿荡开涟漪。他垂眸将药碗放在紫檀小几上，袖口滑落时露出腕间狰狞的灼痕——那是三十年前替布月蓝挡下天雷劫的印记。

"师妹说笑了，快把这药喝了吧。"姜逍遥别过脸去整理案上散落的符纸，却碰倒了装着朱砂的玛瑙盒。殷红粉末洒在泛黄的信笺上，隐约露出"阿蓝亲啓"的字样。

布月蓝染着丹蔻的指甲划过那些陈旧墨迹："原来我逃婚那日，师兄写了许多信，可惜没有给我。"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骤然而至。姜逍遥望着被雨打湿的窗纸，仿佛又看见二十岁的布月蓝穿着嫁衣在镜阵中奔逃。那时她凤冠上的东珠坠子扯断了线，滚落在他脚边，像一颗来不及捧住的心。

“师兄，你是不是对我……若是……若是当年你没有继承掌门之位，是不是就会对我说了。”布月蓝擡头看向姜逍遥。

“师妹……”姜逍遥深深叹了口气道，“如果当年你没有遇到凝正峰，如果当年是我先找到你，如果当年我说出那句话，结果……结果是不是就不同了。”

“可惜没有那麽多如果，”布月蓝深吸了口气，“我和正峰相遇相爱是缘，和您成为师兄妹也是缘，都是缘，何必分什麽缘呢！不过，师兄谢谢你。我知道这些年，要不是你暗中保护着他们父女俩，恐怕他们早就被青向终暗害了。望雪和非然那孩子的遇见也是您的安排吧，您想让非然在身边保护望雪。”

“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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