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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第1页）

当晚，傅临手机收到元一鸿的信息：有好东西给你看。

那是影视城里的一条死胡同，平日无人光顾，几丛杂草顽强地突破龟裂的地砖，足有五六尺高。冬天寒风一吹，就成了老人的头，光秃秃只剩杆子立在那里，招摇地东倒西歪，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如同藏着幽灵。

幽灵自然是没有的，两个大活人一坐一站，坐的那个是被迫坐在地上的，手腕脚腕绑着几圈细麻绳，嘴上贴了胶布，泪泪满面，鼻涕都冻了下来。

站着的那人大口大口地抽烟，烟味刺鼻得很，像是掺了其他东西。他陶醉地仰望星空，不怕冷，也不怕黑，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直到一道脚步声靠近。

“傅哥，你来了。”元一鸿吐出烟雾，眼神在黑暗中如同猎豹，要将猎物拆吃入腹。彻底露出真面目。

地上的何菀剧烈扭动，喉咙出呜咽，向傅临求救。

傅临波澜不惊地盯她一眼，对元一鸿说：“你要给我看的好东西，就是这个？”

元一鸿丢掉烟头，用脚碾了碾，走到何菀面前，一把薅住她头，迫使其头颅仰起，一手弹出一把匕，在何菀脸颊拍了拍，“怎么样？”

傅临沉默以对。

冰冷的刀锋近在眼前，何菀恐惧得颤栗不止。

刀尖顺着何菀脸颊滑至脖颈，元一鸿观察傅临脸色，见他纹丝不动，眉宇间染上戾气：“别装了，我知道你就是傅临。你内心依然渴望杀戮。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傅临说：“傅临已死。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他死了，但你活了啊。”元一鸿诡异地笑起来，“你在媒体镜头前的每一个眼神、动作、表情我都研究过，你根本不是林秀丞。”

傅临说：“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或者去精神科就诊。”

“无论你怎么否认，你就是傅临。”元一鸿的刀尖刺破何菀的一点皮，她喉中出凄厉的啜泣，如同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羔羊。

元一鸿愉快地笑起来：“你看，她的命握在我手中。这种感觉你一定懂，难道你不想再体验一回？”

傅临捏紧手指，凛冬的空气让肺生出微微刺痛。

见他默然，元一鸿目中迸出狂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理解我的。”他站起来，将匕递过去，“去重新感受一下，杀人的快乐吧。”

傅临没有接匕，月色凄迷，星光淡薄，落了他一头一脸，以至于他的笑轻柔如幻梦：“杀人从来不会给我带来快乐，它只会带来毁灭。”

他报仇，变成恶鬼，在地狱中辗转多年，如果这都能快乐，简直是世上最大的谎言。

所以在他那个故事的终局，他必须死。

元一鸿还要说什么，突然一阵亮光包围了他们——

“别动！警察！”

元一鸿愕然，不可思议地看着傅临，“你报警？”

傅临：“法治社会，遵纪守法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元一鸿：“……”

第177章番外21

“警察！放下刀具！举起双手！”

刺目的手电筒光亮直射元一鸿面孔，他眯起眼睛，缓缓举起双手。那两道黑影缓步逼近，元一鸿猛然现，那两人并未穿警察制服。

——他们根本就不是警察！

元一鸿飞快后撤两步，五指灵活一转，匕向何菀袭去。

何菀尚且沉浸在警察来了的喜悦中，来不及思考急转直下的事态，待到脖子上一凉，登时瞪圆了眼睛，瞳孔紧缩，冷汗唰地冒出来。

然而元一鸿只挟持了不到三秒，一道劲风而至，他下意识抬臂格挡，刀锋在何菀颈部划出一道细小伤口。

何菀还以为必死无疑，眼瞳一翻吓晕过去。

大约是想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元一鸿牟足了劲与傅临拳脚相向，几次刀锋擦过傅临衣服。昏暗的夜色中谁都看不太清彼此的动作，傅临凭借对危机的本能回避。

在此过程中，何菀被那两个保镖寻机拖走。

傅临多年的武打经验傍身，元一鸿根本不是他对手，不过是仗着刀具在手，花拳绣腿罢了。不过三两分钟，高下立分，手腕被傅临一脚踢中，咣啷一声，匕落地。

紧接着，元一鸿腹部受创，他干咳一声，口中流出涎水。傅临立时离他远了几步。

元一鸿被保镖钳制，他挣了两下没挣脱，忽然咯咯笑起来：“傅临，你变怂了，你这个怂包！”

傅临无甚表情，“你认错人了，我叫林秀丞。”

适时警笛声由远及近，明显有备而来。元一鸿放弃了挣扎，面如死灰地看着傅临，“你真的相信……警察？”

傅临不置可否，淡声道：“法律约束的不止是人。”

元一鸿：“你想说我是畜生？那你是什么？”

“……恶鬼。”傅临说，“我去过地狱，你呢？你只是纯粹的杀人取乐罢了。”

元一鸿讽刺道：“所以说，你比我高贵？”

傅临：“杀人就是杀人，没有高贵低贱之分。区别只在于，杀人者最后究竟能不能恶有恶报。”

“所以我就是恶有恶报，你就是……”元一鸿陡然像是被什么掐住脖子，失去声音。

“傅临这个人已经死了，已经得到他的报应。”傅临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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