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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第1页）

第39章

夜的另一端，大雪在下。

从昨夜就在下的纷纷扬扬的雪持续到今早，给本该是枯槁样貌的山路和枝干换上一层银装素裹，白日稍微融化了一些後天公作美，又撒下柳絮般的绒雪。

“哥哥——”

小孩敲上唐苏泽的门，响彻屋顶的哭腔震颤他的心脏，吱呀——他打开门，昏黄的灯光透出来照在小孩挂着鼻涕和眼泪的一张哭脸上。

孩子怀里抱着用衣服裹成的一团东西，“哥哥——狗狗死了——”

唐苏泽心颤得更快，赶忙把他怀里的狗拿出来，用手一探——小狗的身体冰冰凉凉，没有呼吸，没有跳动，死了，狗真的死了，而皮毛唯一的温度全来自哭丧的孩子。

“哥哥——怎麽办啊？怎麽办啊——狗狗死了——”

小孩哭得惨不忍睹，小手拽着唐苏泽的衣角，向这个寒冷的夜晚唯一会给予孩子真心重视的成年人撕心裂肺地求救。

“别怕啊，没事。”唐苏泽蹲下来，一只手拖住他的屁股抱起来，然後用袖子抹掉鼻涕泪水，边往外走边道，“没事没事，别哭。乖，小狗只是回到属于自己的星球了。”

“为……为什麽要……回去？”

“可能因为小狗来到地球後不开心，所以要回自己的家。”他慢声解释。

“可是，可是有我在，狗狗也不开心嘛？”鼻涕不再流，反倒是眼泪又决堤。

唐苏泽的眼眶也湿润，“那你不在的时候，狗狗就会不开心呀，小狗是很需要人陪着的。不过，狗狗会记住你带给它的开心的。”

“会记住我吗？真不会忘了我吗？”清澈的大眼睛在雪夜里闪闪发光。

“当然，会记住的。我们都会记住带给自己快乐的人，小狗也是。”

他们来到一片较平坦的地方，挨着竹林。唐苏泽记得，夏天的时候这里会开满牵牛花，他放下孩子，轻声道：“我们把狗狗埋了好不好？”

小孩抽噎着回答：“好……”

唐苏泽在附近一户人家门口找到一把锄头，开始对着这里挖一个足够埋葬狗狗的坑。挖了几分钟後，雪在他头上簇成一片，但站在竹林下抱着狗的小孩还好没淋多少雪。

“可以过来了。”他喊来孩子，“我们把它放进去吧。”

孩子把狗狗颤颤巍巍地放进不大不小的深坑，把原本裹着它的衣服一件件盖在它身上，严严实实的生怕狗狗着凉。唐苏泽认出来这是小孩更小时候的衣服。

短短几分钟，小狗身上也盖上一张雪毯。

唐苏泽开始动起来，堆在一旁的泥土又填回去。孩子捡了一根很长的树枝插到小土坡上，顿时，眼泪又冲出来，唐苏泽止也止不住，反而给他抹上一点红色。

红色？他这才注意到，今天上午因为搬木头而伤到的手心又泄出血，冰冷已经让他感受不到疼。

怎麽办啊？

被孩子影响，唐苏泽也不禁流露一点不知所措，如果到时候还不好，谢不野会生气吗？然後，他自觉多虑地无声笑了一下，把孩子抱起来，离开这里。

怀里温热的躯体在小幅度地抽动，唐苏泽感受到一双小手攀上自己的脖子，他听见孩子因为悲伤而说得断断续续的话：“我，我也会记住它的。”

他顿住脚步，鼻子一酸，温柔地摸孩子的头，问：“真的吗？会永远记住小狗吗？”

“会丶会！”

唐苏泽笑了，赞扬地夸他：“那小宝是个很棒的孩子。”

一大一小，在充满虔心的夜晚，踏着松软的雪走向远处亮着灯的房屋。送孩子回家後，唐苏泽返回，路过那个小土坡。空中打转的雪片扑到他灼热的脸庞，呼出的白汽很快消散，他转眼找了根小树枝，也插到上面。

第二日，谢不野醒得算早。

李静芠还没起，但路过的厨房里面亮着灯，他走上前一看，竟然是谢靖。他揉了揉眼睛，再三看清後才接受这难以置信的事实。

听见声音，谢靖回头瞟了他一眼，随口道：“吃面？”

谢不野可不敢让谢靖为他做早餐，甩下一句“不吃”就从冰箱里抓了一个面包走出去，坐到客厅挨着窗户的一角。很快，谢靖端碗面出来摆在餐桌上，自个儿吃起来。

两人一南一北，隔得尚远。

谢不野扒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呼呼打在脸上。遥望四周，一滴雪也没有。他想起昨晚莫名其妙的赌，方藏必输无疑。

起身，正要出门，手在门把上顿了一下，他转身回去加了件外套。要是唐苏泽知道他就之前那样出门，肯定又要说他几句。虽然他不在，但谢不野还得想着以後真生病了打电话一定会暴露的。

走出门才发现，也不是没有一点儿雪，只是少得可怜。现在只是七点，本来就所剩无几，待会儿太阳一升估计雪就全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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