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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痛者
桃园高尔夫球场,第四洞的发球点设有重重障碍,一般来说不适合新手,但此地果岭是养护最佳的六代白金草,球体滚过草坪,又快又顺。谢逸谦站在山坡上俯瞰,一杆进洞。
他前些时间和颉岛几位同阶层的贵公子们一起约球,他以为自己已经算中等水平,没想到还是在这群青少年时期就入俱乐部的人面前闹了笑话,他们虽然只是揶揄了几句,谢逸谦却一直记在心里,恨到今天。他连着练了几个月的球,进展飞速,现在已经征服了几个高难度洞。
一辆饮料车缓缓停在他身後,此处安静到只有徐徐风声,车轮碾过草坪,而後熄火的声音自然引起了谢逸谦的注意,他回过头,正想看看是哪个高尔夫小姐这麽不会看眼色,必须取消她的小费。
没想到下来的竟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火辣,同样戴着高尔夫球帽的女孩。她看见谢逸谦,十分高兴地挥手朝他跑来。
对方跑到面前,谢逸谦这时才想出来,和她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她是谢冰仪的朋友。却不怎麽能想起来她的名字:“谢先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呀,我哥哥在隔壁,我好无聊,一打听你竟然也在这里。我是蕾拉,我是冰仪的朋友,你还记不记得我?”
谢逸谦心里感激她自报家门,当然说:“啊,我记得你,好巧。”
气氛陷入了尴尬中,雷秀雅心中大翻白眼,谢逸谦长得是一表人才,在长辈面前也极巧舌如簧,怎麽在女人面前这麽木讷?!
不,她想,谢逸谦不是木讷,他这是谢家人惯有的傲慢,对于他们认为不值得的人,是不会多费一分口舌的。
她只好主动出击,放软了声音道:“你好厉害呀,我就不会打这个球,我哥哥也不教我。”
谢逸谦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似乎想要揭穿雷秀雅“拙劣”的谎言:“你不是从小就耳濡目染这些麽?”
雷秀雅立刻道:“我哥哥喜欢这些,但我一直觉得,会高尔夫球有什麽了不起的呢?这只不过是一群人为了彰显自己好像多麽有钱的手段而已,简直是玷污了运动本身。这麽大的草坪被征用做高档俱乐部,不知道浪费了多少自然资源……”
这话有一半说在了谢逸谦的心坎上,主要是前半段,他现在很乐意和雷秀雅聊聊天了:“你说得也对,有些东西只是虚张声势的僞装,到了社会上,每个人拼的都是真东西,这些打得再好又有什麽用?不过你有一点错了,这些地方本来是鸟不拉屎的深山,正是因为有这些俱乐部开发,才能带动起来经济,发挥它本没有的作用。”
他滔滔不绝讲起自己的见解,雷秀雅也不打断,佯装星星眼听着,仿佛很受教似的。她真不知道,那张和谢冰仪有百分之五十相像的脸,怎麽会有这麽截然不同的气质。
要不是独处机会难得,雷敬武真的就在隔壁,她好想让哥哥找个由头把自己拉走——他们两兄妹的会员还是叶振义给办的,谢冰仪不知道跟叶振义达成了什麽君子协议,雷敬武在叶振义手下找到了用武之地,而她则经由谢冰仪指点,真的搭上了谢逸谦这条脉。
雷秀雅知道,逆天改命的机会就在眼前,她要牢牢抓住:“那个……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教教我。”
谢逸谦对这个看似温顺的女孩有了改观,虽然她全程只是听着和肯定,但他并不介意这份在他面前刻意收敛起来的机灵,于是欣然答应了雷秀雅的请求,绕到她身後,从握杆开始教起。
江明曜把车停在新颉渔港,轮渡大船漂浮水面,发出震耳欲聋的鸣笛声。
船上一车车运下来海鲜,放眼望去,尽是鱼与鱿灰色的肉,渔民争分夺秒将其倒进冰袋里保鲜,乃至空气里漂浮着浓郁的咸腥味。
谢冰仪环顾四周,似乎觉得很好笑:“原来是这样,黑妹喜欢吃鱼。”
江明曜说:“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我小时候跟那个人就住在这片地方,後来她出狱也没有搬回这里,我就把以前住的租屋买下来了。不过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我基本上不回来,黑妹应该也乐得清静了。”
他带着谢冰仪走了一个上坡,沿街渐渐就有了烟火气,文具店聚集着穿校服的小学生,卤味摊门口老板叉着腰剁肉上秤,发廊里坐着一排满脑袋卷的中年妇女,两元店放着震耳欲聋的流行音乐。
谢冰仪走着,忽然牵住并肩的江明曜,对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回握住她的手。
经过新颉人民小学,谢冰仪忍不住幻想小屁孩模样的江明曜跟着放学的人群走出来,他胸口前会不会也挂着钥匙和校卡?他会不会和其他小孩一样去文具店买廉价香味的巧克力橡皮?那个把他从父母身边偷走的女人会牵着他去卤味摊,让他挑喜欢的食物吗?
她的幻想如此真实,以至于感觉一个活生生的小江明曜就这样路过她身边,那一刻谢冰仪才觉得天崩地裂,她发现,人类一切对于另一个生物的爱,根源皆是这样带着慈悲的好奇。
那一定是人类这种动物,能给出来最纯净,最温柔的感情了。
她以为她不会有的。
江明曜用钥匙拧开门,回过头却发现谢冰仪默默流了满脸的泪水,他先打开门把人搂进来,才低下头擦她的眼泪:“会没事的,没事的。”
他还以为谢冰仪沉浸在失去黑妹的痛苦中走不出来,谢冰仪却擡头吻他,他躲开,谢冰仪又追上去,两人不知不觉向中厅逼近。
他控住谢冰仪的肩膀,认真确定:“你现在还好吗?”
谢冰仪擦干脸上的泪水,深深叹了口气:“我想要你抱我。”
“就现在。”
江明曜:“这里没有安全套。”
谢冰仪:“那就不要进来。”
江明曜确认她没有大碍,只能依从她的意愿:“我会帮你,但之後我们要聊聊。”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谢冰仪总是以这种方式应对她情绪决堤的时候,也许是她从来没有被教导如何正确面对自己,从认识江明曜那刻起,他就变成她溺水时的救命稻草,被拼命抓住,一起下沉。
他也不是无辜的,江明曜明白谢冰仪需要的是医生,但她不会去看医生的,她不会信任任何人,任何证书,任何权威,她只信任某个节点像钥匙一样在场的人,从此以後只有那个人能够解码她,那个人正是江明曜。
而江明曜总是会回想起师父,他的师娘是几十年前一次扫荡行动中落网的舞女,她陪人跳舞,一次十块钱。那一排女人里大多数是老油条,只有她显露出惶惶不安的样子,师父误以为她是初犯,得知她家境贫寒,为供残疾父亲的医药费,白天勤工俭学,晚上只能陪舞挣钱。
她的情节不严重,师父给她掏了保释金。
没想到後来调查卷宗,她非但不是首犯,所谓残疾的父亲也早就死了,不过她确实是有一个嗷嗷待哺等待喂养的女儿,也确实白天坚持读书,兼职在餐馆里打工。
但他们还是结婚了,一个那样的人,娶了那样的人。这段婚姻在圈子里多少见不得光,师父和师娘没有办婚礼,尽管这般低调,知情的同仁们也依然免不了那种熟人间尴尬的质疑。
毕竟师父的出现让师娘得以成功读完了大学,找到了工作。为了保证那个孩子得到的爱是完整且唯一的,他们之间没有再要孩子。
师娘愿意嫁给师父,一方面当然是经济问题,另一方面则是,他从不问师娘何以至此,也不问她的孩子是何出身,他明白,年轻貌美的贫穷女人失足是再容易不过的事,这个世界对她们,处处是陷阱。
至于师父为什麽要娶这样一个人,他喝醉以後有对江明曜说过:“这世上有一个人,不管她做了多麽错的事,你就是,会原谅她。你遇到那样的人,你也会知道,能有一个人给你爱,其实是你的幸运。”
江明曜当时不懂,觉得肉麻到肉痛,可是他也在他的深渊里遇到了一株水仙,他长久驻足观望,不知不觉也体会到,有些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的疼痛,而他是嗜痛者。
那天结束时,江明曜告诉谢冰仪:“我要被调到舟曹区去了。”
那里离他现在的任区,也就是谢冰仪所居住的地区十万八千里远,几乎是颉岛的两个极端。
谢冰仪躺在床上,本在把玩江明曜的手指,然而听完这句话,她又低下头去默默流泪了,她低头的时候,雪白背上的乌黑发丝滑落到枕头上,和硬币大小的泪印黏在一起。两只手紧紧交扣,仿佛知道日後注定要聚少离多,本就珍贵的见面机会也会变得遥不可及——因为他们谁也不会为了这段感情牺牲真正重要的事,谢冰仪要留在中心区,大学毕业以後立刻投入工作,在这里她才能有最好的工作岗位,最快的晋升速度。
而江明曜则要接受上级委以的重任,到目前颉岛治安管理最差,犯罪率最高的舟曹区进行漫长的任期,做得好,他将一步登天,做得不好,他大概也就永远烂在那个地方了。
在人生的机遇前,爱显得好小好小,可是夜深人静时,它足以笼罩一个人全部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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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感谢观看,番外还有几章小日常没发完,在这几天内发完黑雀x画子墨画子墨,一个刚被骗完稿的画手,悲愤地倒在床上睡过去後一睁眼就到了一个名叫草稿之村的世界画子墨懂了,看来是精神压力太大,明天去精神科开药吧以为在幻觉中的他心安理得的继续睡觉,再次醒来後却惊愕的发现自己还在这诡异世界中,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长的像没勾线的草稿的怪物一跳一跳的往他的方向匀速前行一时间接受太多信息的画子墨根本没有抵抗,因为他华丽丽的被吓晕了黑雀和这个世界所有的画稿都不一样,他不仅拥有着人类的样貌,还不知道自己的创作者是谁在度过了无数个迷茫又无趣的夜晚後,某天,一个和他一样像人类的生物从天而降,掉到他房间的地上黑雀你是人类?画子墨你怎麽知道,你和我一样长得也像人类吧黑雀因为只有人类,才会画画在与黑雀恋爱前画子墨就很想把他那身有些破的黑衣服换了,在恋爱後终于有了给他换衣服的理由画子墨(沉思)这身衣服不太好看,我给你画一件黑雀(乖乖点头)把黑雀当衣架的画子墨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画好的服装,带着穿好新衣服的恋人出去晃了一圈,黑雀望着他好看的笑脸,长至脚踝的黑亮马尾如触手般动了起来,轻轻绕在恋人的手腕处。然而在晚上准备干某些事时,欣赏自己画的衣服欣赏了一天的画子墨终于体会到了自掘坟墓的感觉。—他发现他没给腰带画扣子,现在怎麽扯都扯不下来外表冷酷武力高强实际非常直球擅长夸夸的天然呆小黑鸟攻x长相姣好外表优雅实际不善言辞的画手受排雷作者不是专业画画的,边查阅资料边完成,专业人士慎入攻受互宠不拆不逆,控度较深的读者们酌情观看哦专栏已完结作品去线下追星却碰到自己的粉丝了连载中作品一觉醒来穿越到废稿世界预收1[重生]刚转学就被风糊了一脸内容标签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系统现代架空轻松脑洞其它纸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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