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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遵守约定（第2页）

无需文杰天君出言点破，渊自己便能看穿这法门的残忍。

眼前鲜活安稳的乡野众生，仅仅是这片土地被剥离出来的旧日岁月。

天地间既定的因果分毫未动，旱灾降临、饥荒蔓延、人心崩塌、小冉惨死的结局，早已刻入岁月轨迹，不会因为一段过往重现，就有半分更改。

眼下所有人看似死而复生，可岁月依旧会沿着原本的轨迹前行。

不出三年，赤阳依旧会炙烤大地，溪水依旧会断流。

而小冉，注定要再一次经历绝望，最终孤零零倒在荒芜之中。

对小冉而言，自己先前不过是做了一场梦，三年后，梦将会照进现实。

所谓唤回旧日光景，从来不是真正的救赎，只是将注定上演的悲剧，重新摊开在人眼前，再看一遍。

镜里的欢声笑语越是真切，这门术法便越冰冷。

它能映照逝去的岁月，却无力扭转绝境之下滋生的恶，挡不住早已命中注定的苦难。

渊望着无忧无虑的小冉，心底仅存的那一点光，缓缓熄灭。

他突然转头，瞪向文杰天君，声声质问：“这根本算不上起死回生之法！”

“你只是拉出一段过往，所有苦难都会重来一遍，那孩子还要再死一次，你这般手段，不过是徒增折磨！”

文杰天君神色未有半分变化，他回视渊，开口道：“以你如今的修为，应当明白生灵因果何等沉重。”

“世间每位凡俗，自降生起便缠满因果，牵一而动全身，你老师没教过你吗！”

他抬手指向镜面之中的青禾乡，继续道：“纵使我等执掌一方法则，也没有资格强行篡改众生既定轨迹。”

“强行扭转他人生死，便要承接此人往后因果，若是一乡、一界生灵的命运被改动，那无边反噬，连我们四人都无力承担。”

“映照过往，投射岁月残影不难。可真正的起死回生，是抹除既定结局，重铺前路，等于硬生生割裂轮回秩序。”

文杰天君话音一顿，“你可懂其中分界？待到有朝一日，你修为抵达足以独自扛下一界生灵因果，做到真正言出法随之时，回溯过往、定格未来、改写生死，于你而言皆是等闲。”

“到了那一步，所谓起死回生之术，反倒成了小道。”

渊听完这番话，胸中情绪凝滞，所有质问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半个字。

一旁沉默许久的三大天君，此刻齐齐抬眼，四道威严目光一同落在渊身上。

文杰天君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回荡在整座道台：“我已遵守了之前的许诺。”

“最好，你也能记着，你我此前定下的赌约！”

话音落毕，四大天君的身影连同漫天道力，转瞬消散。

天地间，刹那只剩寂静，道台空旷辽阔，唯有渊一人站在原地，独自望着镜中的循环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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