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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小冉（第2页）

渐渐，人心惶惶。

早晨，老树下聚集了不少村民，人人忧色。

“今年不对劲啊，一滴雨都没。”

“往年开春，雨最勤，今年这天干得吓人。”

老爷子拄着拐，望着干裂的田地，连连叹息：“怕是要大旱了，这年成，怕是保不住了。”

恐慌悄然蔓延，可之前丰年的底气尚在，所有人心里都藏着侥幸……不过是短暂春旱，过些时日，甘霖必会降临。

好在人心未凉，邻里温情依旧扎根在乡土之间。

乡长当众定下规矩：“天旱是天道变数，非人力可控！从今日起，我等同心，水源统一分配，存粮统一节俭，孤寡优先，老弱优先！”

无人反对，无人推诿。

青壮年自结伴，每日天未亮，便远赴数里外的上游挑水，往返数里山路，烈日炙烤，风尘扑面，肩被磨得通红起泡，依旧日日坚持。

妇人留守，修补水袋、照看老弱孩童。

孩童捡拾枯枝杂草，帮忙看护田地。

家家户户主动缩减口粮，三餐改为两餐，粗粮野菜凑合，只为多留余粮，以备不时之需。

这日正午，烈日最盛，小冉累得气喘吁吁，脸晒得通红。

她擦着汗，看着远处结伴挑水的乡邻，小声对爹娘说：“爹，娘，大家都好努力，老天一定会下雨的对不对？我们一定会熬过去的。”

父亲放下水桶，喘着粗气：“会的。人心齐，泰山移，只要同心共济，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旁边路过的年轻后生听见，笑着搭话：“小冉说得对！咱们青禾乡人心最齐，这点旱情，压不垮我们！”

而最初的日子，当真如此。

张家缺水，李家主动匀出半桶；王家缺粮，刘家自愿分出半袋，有人累倒中暑，身边的人争相救助。

危难初至，他们依旧同舟共济。

可天道无情，从不因人善念留情。

一春无雨，入夏之后，旱情便失控了。

上游流淌百年的溪水，一日细过一日，从潺潺流水变成细滴，最后断流。

河床裸露在外，乱石层叠，被烈日晒得滚烫。

山野也失了色，野菜绝迹，走兽离山。

直到秋日，颗粒无收。

家家户户粮仓减半，数年积攒的余粮，开始加剧损耗。

看着快要空了的谷仓，小冉娘亲坐在屋内，叹息道：“今年算是熬过去了，就是不知来年，会不会好转。”

小冉爹沉默片刻，开口道：“省吃俭用点，总会好的。”

此刻的青禾乡，虽遇天灾，人心依旧温热……

可是第五年，整整一年！滴水未降！无春霖夏雨，无秋露冬雪。

赤日白天悬于苍穹，风沙日日漫卷大地，天地暗沉，再无清朗。

而良田也彻底龟裂，沟壑纵横，宽可插掌，深可埋足。

昔日沃土，这一年……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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