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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呜咽得厉害,听不清。
贺夫人茫然。
结婚三十多年,他从未如此失态,仿佛藏了天大的秘密。
“叶家...”贺淮康埋在枕头里,断断续续抽噎,“你嫁阮儿,送阮儿走,我不拦着你,别嫁叶家。”
“为什么呀?”贺夫人更迷茫了,“你一天一个心思,不同意阮儿嫁世清,告诉我相中叶柏南了,他优秀稳重,叶家也诚心实意的,好不容易撮合成了,你又不同意了。”
贺淮康盖住头,无法形容的萎靡。
“你究竟什么打算呢?”贺夫人掀开枕头。
贺淮康老泪纵横,捂住面庞,双手黄褐色的老年斑在灯火下狰狞着,战栗着。
“阮儿嫁了叶家,贺家要遭——”
忽然,房门推开。
贺淮康的后半句哽在喉咙。
“父亲不舒服吗?”贺之舟逆着走廊的光,伫立在门口,“需要请家庭医生检查吗?”
“你父亲醉了,满口的胡话!”贺夫人懒得猜了,解着中式外套的盘扣,往门外走,“你照顾他,我洗个澡。”
贺之舟微微斜侧,让出路。
目光却锁定在床上的贺淮康。
门关上,他迈步到床边,颀长的黑影倾轧而下,强烈的压迫感。
贺淮康抹了把眼泪,太尴尬了,不得不找话题,“之舟,工作顺利吗?”
“很顺利。”他耐人寻味笑,“父亲顺利吗。”
“老样子。”
“父亲触动情肠,母亲不体谅您,我体谅。”
贺淮康一怔。
四目相对,贺之舟眼里皆是笑,笑得脊背发凉。
“你什么意思。”贺淮康回避他的审视,“我触动什么情肠了?”
“父亲心知肚明,何必戳破呢。”
贺淮康手一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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