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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法子（第1页）

大胖橘微笑，这还是张廷玉为数不多的跟他闲话家常。

“只见孙女惊恐万分，嚎啕大哭不停，口中还念念有词，言说曾经亲眼目睹过她的族姐在裹脚之际，三根脚趾硬生生地折断踩踏于脚底之下，每逢行走起来，便犹如立于锋利的刀刃之上一般痛苦不堪。

更令人痛心疾的是，此女因裹脚引高烧不退之症，未及一个月时光，竟已然香消玉殒、魂归大地。

面对此情此景，孙女拼命挣扎反抗。

微臣实在于心不忍，欲免除小女缠足之苦，然而拙荆却言道：‘当今之时，汉人婚嫁习俗，大多会遣人专门丈量女子双足尺寸大小，足部越是小巧玲珑，夫家则越是满心欢喜。’

微臣一时之间，陷入深深的迷茫当中。”

皇帝将这份奏报一页页翻过，直至最后，现已经没有更多的内容了。

他不禁微微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忖道：这张廷玉纵然是朝堂之上的能臣干吏，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同样会为自家儿女之事而忧心忡忡啊！

接下来的数日里，张廷玉尽管在处理朝廷事务方面依旧表现得颇为出色，然而时不时地还是会有些许走神分神的时候。

就这样又过去了两日，终于来到了第三日。

这一天，皇帝特意将张廷玉留了下来商议军国大事。

待到正事商谈完毕之后，皇帝面带微笑地看向张廷玉，开口问道：“不知爱卿家中孙女如今是否已经开始裹足了呢？”

张廷玉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回皇上，您有所不知，就在那天夜里，臣的小孙女突然起了高烧。

而且这热度至今仍然时有反复。

臣当时心疼不已，便劝说老妻，要不咱们就先缓一缓，等过些日子再说这裹脚之事。结果您猜猜她怎么回答我的？”

大胖橘微微一笑，饶有兴趣地问道：“哦？爱卿居然还卖起关子来了，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廷玉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臣那老妻竟然告诉我说，这小孩子裹，最好是选在秋天的时候进行。

因为随着天气逐渐变得凉爽起来，对脚部的养护也会更为有利。

可要是等到春季才开始裹脚的话，万一引了炎症之类的问题，那可就不太妙了。

于是臣又提议说，要不然干脆再拖一年吧。

谁知道臣的老妻却反驳我说，小孩子身体长得很快，如果再耽搁一年时间再去裹脚，恐怕到时候就得把脚骨给硬生生地敲断才行。

皇上啊，听到这些话，臣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大胖橘听完这话，不禁愣住了，他一直以来只知道汉族女子有缠足的习俗，但却从未想过这其中的过程竟是如此残酷和痛苦。

这时，张廷玉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如果在嫁娶之时，不再以女子是否裹脚作为评判标准，那该有多好啊！

臣就不信了，凭借臣之家风所养育出来的女儿，其脾气秉性难道还比不上一双畸形的小脚吗？”

大胖橘沉默不语，思绪飘回到当年满族入关之时。

那时，满族人强制汉人剃易服，这一举措引了无数的纷争和动荡。

虽然先帝也曾下令禁止裹足，但不像剃易服那样强制推行，几乎没有效果。

若自己下严令强制禁女子缠足，恐怕又会激起新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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