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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驽钝,还请殿下明示。”
谢渠挥手示意他起来,自己却放慢了脚步,径自向前去:
“父皇遇刺,眼下嫌疑最大的便是东宫,你我二人远离庙堂已久,难免会被有心人盯上。”
他停顿片刻,见飞廉仍拧着眉头,便收了严厉的面孔,莞尔道:
“这路上除去你我再无旁人,方才不过是警醒你。我要你点一队人看紧了裁正司,每日杞瑶去了哪里,同何人见面,都须事无巨细告诉我。”
飞廉再不敢莽撞,恭恭敬敬应了,跟在後头回东宫去。
而当他哆嗦着合上前堂的门,发现平日里半炷香的路程被太子殿下生生拖到一炷香时,方才知道此事算是揭过了。
大门被风顶得紧,杞瑶用力几次才勉强关上,他领着方才要来的卷宗,气喘吁吁在案前坐了。
他刚打发了庭燎去熟悉手下,司里配有一支暗探队,共计一十二人,以十二宫命名,是昔年从禁军里拨出来的,论辈分杞瑶还得喊声叔。
过往月馀适逢新年休沐,双方没打上照面,杞瑶命庭燎先去打声招呼,往後许多事还得由他们出手。
现下裁正司里仅有他一人,杞瑶先点上暖炉,不去看那叠东西。他这会儿格外想念府里养的那只玉面狸,冬日无事时抱来暖手,比暖炉好用的多。
趁此片刻的空档,他回忆起早朝上太子那番话,可谓是有理有据情真意切,连他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若按着常理,先帝一旦驾崩,最先得利者必然是太子,其次才是二皇子,谢渠自然会被列为怀疑之首,可看他今早的样子,倒也不像是要阻拦案子查下去,不过是对杞瑶略有偏见,想换一个人来查罢了。
再者,依照本朝之制,这皇位先得在谢灵泽手上过一回,于谢渠又有何好处?总不能是这姑侄二人串通,对谢沧渊下了杀手。
指尖一点一点回温,杞瑶笑自己异想天开,他把那些犯上的推断收了,连着十指也丛暖炉前收回,重坐到案前,翻开卷宗。
“二月初四夜,先帝寿诞……”
二月初四夜,先帝寿宴上。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奇珍异玩如流水而上,金银珠宝似浮云而来,红裙舞女,翠袖歌姬,并立阶前,紫府琼浆,瑶池玉液,一应俱全。
侍女端来食案,上头置一只白玉圆底雕花的酒盏,那花细小而密,刻在本就小巧的杯身上,看不出是何品种。
酒盏里,淡红的酒液折射出幽暗的光泽,清香浮动,烛影映在盏中,随着侍女的步履晃荡。
“这,这是!”
谢沧渊身形一滞,面色骇然,旋即他起身,宽大的袖袍带倒了酒盏,染得他袖口一团赤红,在素色锦布上尤为显眼。
“陛下。”
侍女作势来扶,谢沧渊甩开她去,两眼发直,喃喃道:
“朕要去更衣,不必来跟!”说罢恍惚着往更衣殿去了。
谢沧渊自问算不得明君,但也不比夏桀炀帝,过往数十年他造下的罪孽太多,或为国或为民,偶尔也有那麽一桩两件是为了一己私欲,大多都记不清了。
人到暮年,总会信些因果循环世有报应之类的说法,如此内心日日受着鞭挞,寝食难安。
纵使贵为皇帝也不例外,近日他常有梦魇,梦里旌旗猎猎如火,刀下流血的冤魂成群,这些便罢了,最让他在意的是一抹朱色身影,合该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
飞檐凌空,回廊九曲。
谢沧渊边走边冷静下来,笑自己是杯弓蛇影,一国之君被一杯酒惊得如此,委实是失态。
直至他站在门前,雕花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被推开。
“陛下,您终于来了。”
瞳孔紧缩,谢沧渊猛地退後一步,脸上血色尽褪,待认清那人後他又僵立在原地,大片的彩锦铺开,成了那人背後的景,宛若仙君下凡,一副自得之态。
刀锋自眼前闪过,毙命无痕,不,这分明是索命的恶鬼!
今日,便是他谢沧渊的报应!
【作者有话说】
谢渠是攻
伏笔较多,背景架空,体系制度勿深究
感谢阅读(′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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