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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初见（第1页）

小桃出了道观就在观察，道观在接近山顶处，入冬以来，再没下过滴雨。野菜也得长在水分多的地。最后往小院左边现有两山夹凹处在半山腰，这种地方能集水，小桃就决定去探探。山上都是枯枝腐木，根本没有路，小桃沿途做了记号。

两柱香的功夫快到凹处半山腰时，小桃站高处往下看就看到了一个只有半个道观大的狭长月牙形的堰塞湖掩在两山苍翠之中。

小桃兴奋不已，有水就有鱼，又在心底叹了口气，就是有鱼自己也没有工具捞。

正在苦恼时，听到下面树林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小桃吓得半条命，立即就双脚并用往树上爬。

爬上树藏在茂密的树枝丫里往声音处寻去，可惜半点现都没有，声音时而断断续续，都快过了小半个时辰了，还有声音传来，只是越来越弱。

小桃已经等不及了，难道是受伤的野物？这么久了还没离开，看来是伤的不轻说不定能得个肉吃。

小桃下树找了根她胳膊粗的棍子拿在手里，小心翼翼的往声音处靠去。

靠近一看才现枯枝和松针落叶掩盖了一个猎人挖的坑，坑里有个十三四的少年，躺在坑底。满身补丁的衣服上全是泥土，胳膊脸上在坑里蹭的渗出些细小的血珠，看起来狼狈不堪，似是为了爬出来费尽了气力。坑周围的坡面都让男孩蹬的溜光。也不知这男孩在此折腾了多久，小桃赶紧去周围扯了四五根藤蔓拧成一根绳子扔下坑里。朝坑里喊道“你还好么？你抓紧藤子我拉你上来。”

少年见了扔下来的绳子，艰难的爬起来，拉在手里试了试。礼貌的道“谢谢姑娘了，麻烦你使下劲，我这就往上爬。”

小桃赶紧找了个有大石头块的位置方便脚蹬在石头上使力。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少年拉出来，大病初愈的身体加上饿了两顿的肚子，一早又去拾柴火，见到少年一爬上来，用手拉了一把就累的倒在地上喘粗气。

“姑娘，姑娘……”

小桃睁眼便见少年正焦急担忧的看着自己，仔细打量一番，男孩身材清瘦，眼眸如墨，五官清俊，站立如松。小桃不好意思的移了目光。

水生拱手行了个谢礼。打量了一番小桃，皮肤暗黄带灰，眼眶凹陷，就像她家躺在床上病了半月的娘。瘦骨嶙峋，脸颊骨瘦的凸起，细看却鹅蛋小脸，五官清秀，眼眸像深潭，为了救他，此刻累的在地上起不来。盯着一个姑娘看实属无礼，羞愧的红了脸。在这寒气逼人的时节又担心小桃在地上躺久了寒气侵体伤了身。

见小桃气喘匀乎了，礼貌的道：“姑娘，地上寒气重我扶你坐石头上歇息会可好？”

男女大防远没活命重要，眼下实在浑身无力再说自己还小，便伸了手。

水生连忙扶着小桃胳膊，与其说扶，倒不如说是架着小桃坐在了石头上。水生一早就掉在坑里，在坑里爬了半天也是费尽了气力，自己也坐小桃旁边的石头上歇歇。缓过劲来去水潭边把手脸洗干净了。

洗完回来水生再次给小桃行了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小生谢明谦。小名水生，住在水潭上面的林子里。”还用手指了指水潭右上方上面的家。“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小桃往上看了眼，除了层层叠叠的密林啥也看不见，水潭的右上方那就是在她住的小院左边了。小桃收了心神答道“小桃，我是陪主子刚来道观清修的。”

“姑娘怎会来此处？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的。”

“我看此处在两山夹凹处，应该会潮湿些，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小桃有些尴尬的低声道。

水生垂了眼帘，面色未改。面前的姑娘说是陪主子来的，那就是个丫鬟。这道观偏僻，轻易没有人来烧香，基本上都是富贵人家犯了错的女眷被惩罚到此处的，道观提供一处小院，收一笔所谓的“香火钱”。

这姑娘才来就来找吃的，大冬天又没有蘑菇可采，又没有拿工具，看来是饿得不轻了。自己母亲眼下病得不轻都没有钱买药，家里粮食也不多了马上见底，自己也是想着看有没有猎物喝水掉坑里，哪知道踩在湿滑的腐木上滑了一脚就掉坑里了，好在下面的竹刺已经腐烂了，自己才没有受大伤，只是擦破了点皮。眼下自己和娘都没粮难过年，但想到如没有小桃姑娘，自己娘躺床上起不来，估计自己得交代在这坑里，心下纠结半天，还是做了决定“小桃姑娘，上我家去喝口热水吧？”

小桃心道：“大哥啊，我现在需要的是热水吗？我需要的是能裹腹的食物啊。”当然这话只能放心里不能说出来。小桃礼貌的谢绝了，表示就在水潭边看看有没有野菜。

这下水生只得道：“姑娘今天救我一命，这么大的恩情，我母亲定也要感谢你的。家母病重，要不她会亲自去道观谢你。”

小桃心下计较，这山上又没有田地，农家也不会搬到这大山里来。除了道观自己再没见人家，看这水生的样也不像有经验的老猎户估计日子也难。人家真要上门致谢，估计也拿不出礼物，何必为难人家。还不如去喝口热水，让人家母亲说几句感谢话得了。面上就露了不好意思的笑，小声道：“确实有些口渴了，那我厚着脸皮去讨口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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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生悄悄舒出口气。看这小桃姑娘饿得也走不大动，小心扶了小桃往家走。

行了一柱香的功夫，便见到几根木头桩子围成的有些年头的简陋棚子，为了挡风四周用枝条围了两层栅栏，栅栏之间填满了松针。这一看也不像是家，应该就是个猎人临时的歇脚点。

水生悄悄看了眼小桃，见小桃面色平静没有半点嫌弃的神色。

水生打开栅栏，栅栏里的一个角落，居然还开了两张桌子大小的一方小菜地，撒的萝卜，没有长大，全是匍匐在地巴掌大的、绿的黑的萝卜苗，看上去倒是水灵。

看来这山上腐土加上水也长得很好，就是没法多种，需要圈在自己院子里要不招来野兽就不好了。可惜了自己现在住的道观小院没有铺石砖长满荒草，按道理只要拔了荒草就能开出菜地，山上有的是肥沃的腐土，道观大院又有水井，可惜不能开出来，万一老太太过几月派人来一看老姨娘过好了，又得想别的法子收拾老姨娘。

屋里传出水生娘虚弱的声音“水生回来了？”

水生连忙去到门边“娘你好点了么？家里有客人来。今天在水潭走神掉坑里了，幸好小桃姑娘搭手救了我。不过娘放心，我一点事没有。”

屋里水生娘急忙道：“姑娘，多谢你了！”然后就听到急忙起床的声音。

小桃只好站在水生后面“大娘客气了。”悄悄打量水生娘，瘦的一把骨头，面色蜡黄，不过五官秀美难怪生出水生这样的儿。虚弱无力的扶着床正准备套上破棉夹衣要起来招待她。

水生心里担忧他娘，脸上已经现了急色。又不好阻止他娘起来招待恩人。

小桃连忙道“大娘快歇着，我就是上来讨口水喝的，大娘坐床上说话也是一样的。”边说边扶了把摇摇欲坠的水生娘。

水生赶紧请小桃坐凳子上，让娘和小桃说话，他去烧热水。

小桃阻了水生娘起床，水生娘却认认真真的给小桃行礼，小桃惊的赶紧扶住水生娘忙道“看见了就是搭把手的事，您别客气。”

水生娘却眼睛含了泪“今天要不是姑娘你，我们水生怕是没命。家里只我俩我又是这个样子……”苦的说不下去，只一个劲抹泪。

小桃只得连连劝解，眼尾打量了下屋子，这棚子就一间，水生娘睡的是有木板的简陋小床，下面是松针，上面是床打满补丁的褥子。盖的棉被也是快要露棉花的薄被子。大床旁边用树枝做了个隔断。角落里是石头砌的床脚铺了几根木头并树枝，再上面铺的是厚厚的松针，褥子棉被比他娘的还破。

水生正在棚子的避风角，用石头垒的小灶上的双耳吊锅烧水。

两盏茶的时间水生就在小桃面前摆了一个大点的凳子，凳子上放着两个菜窝窝头，还有一碗透明糊状的东西。

水生轻声道“小桃姑娘家里，家里没有啥好招待的，你尝尝……尝尝我娘的手艺——窝窝头。”让姑娘家尝自己的手艺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借了娘的名头，只是这菜窝窝头自己做得死硬，害他娘丢人了。救命恩人用这招待确实寒酸，可这已经是眼下能拿的出最好的吃食了。

水生娘诧异的看了眼儿子没吱声，只是热情的道：“对，对姑娘快尝尝我的手艺，家里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招待。”

小桃饿的直咽口水，但是面色未变，实在不好意思伸手。

水生见状，顾不得礼仪，拿了个窝窝头塞在小桃手里。催促道“先喝口葛根粉暖暖胃。”实在怕小丫头饿晕在他家。

小桃心下一惊，这就是道姑口中的葛根粉？喝了口确实润滑细腻。小桃长期在厨房自然知道，这样的食材加点糖或者富人家讲究点的加点桂花就更好了。小桃急切的想学会做葛根粉的工序，心下计划回道观一定偷偷的学会。在水生和他娘一再热情的劝说下，小桃矜持的吃完了两个菜窝窝，喝了一大碗葛根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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