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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上西楼其四（第2页）

玉清微微抿唇，他将自己的恐惧深埋眼底，“不要怪师兄好吗？”

他声音极低，没有一丁点底气。

“师兄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吗？”雪明夜若有所思地接了这麽一句，而後他轻声问，“师兄，你在害怕什麽。”

“你在害怕我吗？”

雪明夜擡手，在他手上挂着一串锁链，锁链说来有些细，落在雪明夜细白的手腕上看起来格外好看。

玉清没有回话，将一些吃食放在桌上，雪明夜看见，玉清端着盘子的手正在颤抖，就连瞳孔，也摇摇欲坠，似是经历了什麽打击。

“师弟”玉清脸上没有了血色，他不回答雪明夜的问题，只是堪称小心翼翼地开口。

“呆在玉家好不好，你若待在玉家，我就不锁着你了。”

雪明夜并不想怀疑自己师兄，千年来的生活，上一世的一切，到如今他依然不觉得玉清会害他，可如今，他依旧不能明白玉清所做一切究竟是为了什麽，只是为了将他关在此处？

“玉清，你要我待在这里，待在这吃人的玉家，待在你精心准备的牢笼里，为什麽？”

玉清此时精神紧绷，像是走在刀尖，一不小心便会断掉，他小声解释，“我不带你去玉家，那里脏，阿雪就待在这里好不好？”

“你只要待在这里就好了……”

“我会保护你的”

雪明夜不明白，“师兄”

“我不需要保护”

锁链限制了他所有的灵力，如此说来，能够威胁到他的其实只有玉清一个。

“阿雪，你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雪明夜两世以来，第一次看见自家师兄这般神色。

可如今他眸中再无以往对待玉清的温和，就连称呼也变得陌生，“玉清，三日前，白麓森林门口的弟子，是真是假，传闻中霸道，蛮横至极的玉家，在我面前心智如同十岁幼童。

你将我囚困在别院，拦在玉家外的结界……还有，你当真是在集市碰巧遇见我？

昨日，那想要带着我离开玉家的白麓。”

雪明夜也是第一次对师兄发脾气，他几乎是狠狠地质问，

“师兄，你满口的谎言，一句句皆是对我的蒙蔽欺骗，我该如何相信你？”

如何相信……眼前这个满口谎言的师兄？

玉清精神断然崩裂，通红的眼眶落下泪，原本清润的眸子几欲滴血，他茫然摇头，“阿雪……不要再说了，不要了……”

雪明夜还是第一次看见师兄在哭，他极为慌乱无措，甚至于滚烫的泪滴落在了雪明夜手上。

“阿雪你再，再睡一会好不好？只要一会就好……”

雪明夜没想到，自己一番话不仅没有让玉清幡然醒悟，他似乎……还准备就这样欺瞒下去。

“你……”雪明夜脑中沉沉，靠在玉清怀中昏睡了过去。

待雪明夜睡去，玉清再也撑不住了，他手中的碗应声落地，四分五裂，如同他与师弟多年的情谊。

再无……修复可能

*

雪明夜这次醒得很快，刚醒来便见天上滚圆的明月，玉清少见的不在身边，月桂殿中只剩他一人。

雪明夜垂眸，玉清，上一世直至飞升，他也未曾听说玉家有何大事发生，可如今，为了不让他知晓这些事，玉清将他困在这无尽的幻境中。

雪明夜擡手，纤长的手指从墙面穿过，可手中银色锁链闪着细碎的光，将他再次扯回。

他被困在院中，从窗前看去，看见一个青色身影。

那道身影似乎一直注视着他，在他看过去时，却又退後，像是……不敢见他。

雪明夜说不失望是假的，他们师兄弟三人，叶如风愿意将性命交付于他，不执一词，玉清却如此欺骗。

明明……他们三人从小便认识了啊……

他们之间的情谊，又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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