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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2页）

“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他几乎没有原谅你的可能，毕竟人心是肉做的，你伤得他那麽深，他会痛很久很久，甚至死亡都不能消磨。”

“那我该怎麽办？”

“如果你很爱他，就先学会放手吧。”

“我不想放手。”

“那你就是不够爱他，爱一个人，怎麽会舍得折磨他的爱人？如果你继续强行展现你对他的爱，急于挽回缝补这段关系，他只会对你避之不及，只会更加触景伤情，陆先生，这个选择对你来说很困难，但同时也很简单，你希望你的爱人是开心，还是难过？”

“我不想让他难过。”

“那就让他展翅高飞吧，趁他还能飞的时候。如果你阻碍他前进的步伐，他说的不得要怨你一辈子，我想，你们都需要时间好好冷静一下，你的病症已经出现了躯体化现象，不能再放任其严重下去，陆先生，我想你应该清楚，爱情与两性关系对人类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不可或缺的是独立成熟的思维与健全的体魄，爱情应该建立在这两种基础上，才会走得长远，即便在旅途中分离，也能各自安好，其实分开，是你们当下最好的选择，也是一种新的开始，不是吗？”

不是的。

陆庭颂下意识否认。

爱情是冲动的，没有理智的，不可控的，不能分开的。

他见过许多人为爱疯狂，为爱去死，为什麽他不行？

他不过也是芸芸衆生痴男怨女中的一员，为什麽他要克制，为什麽要他理智？

陆庭颂觉得，宋嘉言，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难的题，当初他不该夸大其词，说自己老了，爱不动了。

现在想来，他真是错得一塌糊涂，他这哪里是爱不动，他是没有把宋嘉言放在心上，他付出了煎熬的代价，对着一份份离婚协议书难以抉择，难以割舍。

他很想冲到宋嘉言面前告诉他，不要离开我，你想要什麽样的爱我都可以做到，哪怕我七老八十了，我也爱得动。

他此刻最大的，最强烈的愿望，就是同宋嘉言轰轰烈烈的爱一场。

陆庭颂活了三十九年，第一次幼稚得像个小孩一样装病逃避自己惧怕的事物，在离婚协议书第六次被撕毁时，宋嘉言终于不耐烦了，直接让陈律师准备起诉离婚事宜，即便闹得满城风雨，家丑外扬，他也不在乎了，他没有时间跟陆庭颂一直耗着，玩这种藕断丝连的把戏。

转眼来到大年三十这天，陆庭颂是数着日子的，以为大过年的，律师也要放假，陈律师暂时不会来送离婚协议书了，稍微焦虑的同时又有些松了口气，没想到等到了下午，他是没有见到陈律师，而是见到了来给他送法院传票的快递员。

“陆先生您好，这是您的快件，麻烦您签收一下。”快递员敲门进来，把笔和快件递给他。

法院传票的快递是没有拒收选项的。

陆庭颂拒绝了离婚申请，断然拒绝不了法院传票。

左手拿笔随便划拉两下，陆庭颂签收了快递，拿剪刀拆开，看到容京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传票，以及案由：离婚纠纷。

这两行刺目的白纸黑字，将陆庭颂气闷得仿佛又要呕出一滩血来，胸壑间堵塞无比，难以喘息。

修长的手腕连带着五指颤抖几秒後，陆庭颂胃里反射性的痉挛。

他浑身发冷，面色刷白，再也承受不住，踉跄跑到卫生间扶着马桶呕吐起来。

喉咙张痛痉挛，撕心裂肺，心跳以每分钟一百八十次的速度剧烈跳动着，陆庭颂足足抱着马桶吐了有十几分钟，吐完之後整个人虚脱得快要晕厥，後背和额头全是冷汗，仿佛被钓上来的水鬼。

病房外传来脚步和说话声，陆庭颂耳鸣目眩，胃里空酸得要命，扶着马桶颤巍巍想站起来，却不料供血不足，眼前骤然一黑，高大身躯没有预兆的直直往前摔去，脑袋咚的一声就狠狠撞到了打开的马桶盖上。

耳鸣声更重了。

陆庭颂头上剧烈震痛，嘶哑闷哼，天旋地转般倒在了马桶旁边。

粗重难捱地喘息在寂静的卫生间里飘荡。陆庭颂捂着受伤的头部，脑袋一阵阵发晕抽疼，他痛得咬紧牙关，连脸部的肌肉都在抽搐，那一刻，他混沌紊乱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不少与宋嘉言之间的回忆，以及走马灯一般纷乱嘈杂的往事。

宋嘉言哭泣的容颜占据了他整个脑海，接踵而来的，是接连不断的剧烈刺痛，宛如有斧头在疯砍他的头颅，有毒虫在啃食他的脑髓，几乎疼得叫他休克过去。

致命的剧痛令陆庭颂浑身发抖，他狼狈地紧闭眼睛，蜷缩起伟岸的身躯，不知是第几次发了失心疯，疯狂地想念宋嘉言身上小雏菊信息素的味道。

原来他的戒断反应，才是最严重的，在如此难捱的疼痛中，脑海中竟然出现了自己穷途末路後，将宋嘉言绑起来侵犯，不让他逃走的幻觉。

他真正的，病入膏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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