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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倾得马儿应是察觉到了桥锁正在松动坍塌,不由颤抖地一声惊惶的马嘶,撒开四蹄,拼了命地往前跑。
苏倾镇定自若地摸了摸马头上厚重的鬃毛,俯在马背上安抚道:“别害怕,跟我走。”
桥头的绳索已被砍断,整座木板悬桥顷刻间开始坍塌下坠,她一拍马背大喝一声:“跳!”
那马儿拼尽了全部的力气纵身一跃,竟是成功地落在对面的悬崖之上。
只听身後十数名凉军的惊叫惨呼,而後就随着坍塌的桥面一起栽下万丈深渊。
苏倾这才纵马回眸,望着那些坠落桥下粉身碎骨以及留在对岸高声叫骂的凉军,舒展了她冰冷的面容,就这样一笑而过。
那马儿也是劫後馀生,兴奋又激动地擡起前蹄,一声长嘶,而後就随着她扬长远去了。
*
接下来的几日,苏倾一个人在苍云岭的林中骑马前行,林间草木茂密,便于隐藏行迹,不过也难以找到吕从丶红夜他们的踪迹。
为了避免被凉军追击,沿途便不会留下暗号,所以她之前就与他们约好了,在山下的沧水河汇合。
可是离下山的路越近,空气中就开始弥散着血腥与死尸的气味,且越发浓烈,苏倾不由皱眉,心中暗暗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自她骑马出了山道树林的那一刻起,路边便出现了流民丶守军以及下凉士兵的尸体,看来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对战。
行至临近河川的冲刷平原时,尸体堆积得越来越多,战况也越来越惨烈,断刃残肢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荒草与碎石错落的地上,哀鸿遍野。
苏倾骑着马在尸堆中来回搜寻了一阵,见一只染了血的苍白的手伸出了来,还传来了微弱的求救之声。
苏倾赶紧上前跃下马背,将那人从一堆碎石与尸体中刨了出来,急切地询问:“你们这是怎麽了?发生了何事?”
那人总算获救得见天日,满嘴溢血提起了一口气,道:“我们刚到山脚下,就遇到了在此围堵的凉军,吕都尉命他的守军保护我们向着沧水河撤离,可是凉军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死伤惨重……”
苏倾知道了,应是下凉得到消息之後就近调动了驻扎在沧水河附近的凉军前来剿杀,只是他们对这些手无寸铁的流民都能下得去手。
看来,下凉的朝廷对关隘守兵杀郡守叛逃一事当真是无比震怒,真的是要将他们都赶尽杀绝。
正想着,苏倾的手就被那人用尽力气紧紧握住哀求道:“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可是他实在是伤得太重了,身上几处刀伤,血也流干了,刚说完这句话,就带着强烈的求生欲望,睁着眼睛咽了气。
苏倾叹了口气,用手将那人的眼睛合上,将他放下,重新跳上了马背,循着一路遗留下的鲜血痕迹,追踪而去。
吕从率领的守军应是暂时击退了这支凉军的攻势,苏倾这一路未听见对战拼搏的厮杀声,她的心里也稍稍安稳了些。
这时,放眼了望,透过低矮的灌木丛,隐隐可看见一群人影窜动。
为首的人正是吕从,只听他指挥着人群鼓励喊道:“大家快跑,到了沧水河从冰面上渡河我们就可以回国了!”
靖北地处北地,冬日漫长寒冷,河面上会结下厚厚的冰层,经常有两岸的商旅百姓从冰面渡河,行走往来。
衆人一听,虽都已经筋疲力尽狼狈不堪,可还是拼尽了最後的力气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有的相互搀扶了,拄着木棍,脚下步履沉重散乱,却谁也不敢停歇。
苏倾纵马追了上去,对吕从大喊道:“吕都尉!”
吕从见来人是苏倾,激动不已,忙开口道:“倾姑娘,你没事!”
冯睿他们见苏倾回来了,纷纷向她吆喝示意,更加鼓舞了士气。
就连带着那群女人们前行的红夜也瞥了她一眼,对她一笑道:“你还没死啊?”
苏倾对他们点头打了招呼,而後便不再多言,跳下马背,将身边艰难前行的一老一幼扶上了马,就跟着他们一起向河川的方向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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