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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了会儿呆,又叫:“……沈时?”
这一次他等了很久,还是没有听到沈时的回复。
安静几秒后,叶然低下头,慢慢“挂断”了电话。
*
冰水冲在脸上,叶然更晕了。
他觉得自己像踩在棉花上,五十多度的威士忌后劲又烈又浓,杀伤力不比炸弹低,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蜗牛似的往外挪。
卫生间内有脚步声响起,很快停在他眼前,压下一大片阴影。
叶然抬了下头,水珠顺着他的额发往下坠。
“叶然。”
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身前的男生半蹲下来,与他平视,他模糊的视线中只能看见男生立体的面部轮廓以及一双黑沉沉的眼眸:“你喝醉了。”
接着,混沌的思绪中横插进一个男声。
“我靠……沈时你憋多久,这么急?”男声一顿,转为惊讶:“……叶然?咋了这是,喝醉了?”
叶然迷迷糊糊的,打了个酒嗝,他莫名觉得愧疚,轻声道歉:“对……对不起。”
沈时和于庭同时看向他。
叶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脚下的棉花糖越来越软,他快站不住了,于是他又说了句:“对不起。”
“我好像要摔倒了。”
*
“叮”。
旋转大门被推开。
于庭的酒劲瞬间被寒风浇灭,天边下着蒙蒙细雨,如刀子般扎在皮肤上,冻的人瑟瑟发抖。
枯树矗立在路边,干瘪的枝桠交错。
于庭看着扶着叶然的沈时,说:“我先去前面打车,这个点了不一定能打到。”
今天天冷,还下雨,路况不太好,往日川流不息的马路上只有零星几辆车,路灯为雨幕染上一层白,于庭的背影渐渐远去。
沈时垂眸看着走两步路缓一步的叶然,静了两秒,蹲下身,“上来。”
他身形劲瘦挺拔,棉服包裹下依旧能看出肩宽腿长,微微俯身时,五指苍白而有力,抓着叶然的胳膊,让他趴到他背上。
不用再走路,叶然掀了掀眸,努力想要说句什么,最终话还没说出口,他便陷入了昏睡。
沈时背着他走进雨中,小雨打在脸上,走了两步路,他侧过头,低声说道:“叶然,戴帽子。”
连帽卫衣的帽子垂在脑后,叶然没动弹。
沈时够不到他的帽子,只能加快脚步,迅速去路边的停车点找于庭。
一阵寒风袭面,细碎的小雨滴尽数飘来。
刚刚从酒店带出来的温度逐渐冷却,沈时神色不变,步伐很稳,他的瞳孔是纯粹的黑,不带任何感情,有路人在他冷脸的威慑下,不得不收起手机,讪讪的走了。
叶然似乎也被这阵寒风吹醒,他轻轻动了动,身子突然一僵,含糊又茫然的喃喃:“……这是哪儿?”
人行道上的路板砖很平整,两旁的绿灌丛被风刮得簌簌作响,路灯忽明忽暗,影子般划过身体。
沈时不动声色地放轻手上的力道,正要说话,叶然又道,“我的……我的腿呢?”
他在沈时背上甩了甩腿,没踩到地面,顿时恐慌不已的伸手去摸:“我的腿呢……谁看见我的腿了?”
沈时停下脚步,一分钟后,他才重新朝前走,声音里有些细微的笑意:“我看见了。”
叶然呆住,缓缓歪过头,离他很近,他温热的鼻息带着淡淡的酒香,均匀的洒在沈时的颈侧。
沈时再次停下脚步,这一次很久都没动。
他沉默的站在两个路灯的中央路段,晦暗的光线中,看不清表情。
“你是谁……?”叶然努力凑过来,想看他的脸,鼻息越发温热柔软。
沈时重新抬腿,从阴影中走出,路灯顺势洒在他颈侧,他神情淡漠疏离,颈侧却浮起一片薄红。
“我是沈时。”
叶然哦了声,慢吞吞的,显然是忘了沈时是谁。
他又困了,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歪着头,问完话便疲倦的闭上了眼,吐息缓慢而匀长,湿湿热热的拂来。
沈时平静的目视前方,颈侧的薄红却渐渐蔓延到耳后,寒风中,他不动声色地加紧了手上的力度。
……
于庭冒着寒风跑回酒店,他走了这么远一段路,却连个出租车的影子都没看见。
远远的,雨幕中有一个身影走来。
高瘦修长,漆黑短发被雨水淋得半湿,五官于是越显锋利。
于庭眼尖,迅速朝沈时走过去,“靠,冷死了!实在没打到车,我叫了辆快车,预计还有三分钟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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