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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了?
就连自己都是今日才知道的这个地方,崔玉桥俨然已经当做自家后院般熟悉了。
谢暄差点儿拍案而起,但耳听脚步声渐近,堂堂亲王又岂能在崔玉桥面前轻易露了怒气,他微微扬起下巴,食指云淡风轻地敲打着扶手,脸色愈见肃然。
外头还下着雨,愈发大了,厮杀的雨丝中里有人影晃动,进到檐下时只顾着合伞,待抬起头来愣在原地,目光微闪,一双眉微微蹙起,将那不断滴水的油纸伞靠在门边,进来唯唯诺诺地跪在屋中央,
“奴婢崔玉桥参见潞王殿下,见过傅大人。”
谢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当即就拆穿了他,“崔玉桥,那晚我虽饮得醉,可什么都记得。”
崔玉桥肩膀微起落了下,似是无声地叹了口气,仍低头跪着。
“你们两个又是怎么搞在一起了。”谢暄懒得咬文嚼字,仿佛这般粗鄙的话才能宣泄他心中不满。
傅行简闻言果然眼神忽厉,“谢兰时,别乱说话。”
“一间我不知道的私宅,一个明嫣楼的小唱儿,哦对,我还差点死他手里,你们两个这般搅在一起,这是我……”这口气实在太过深闺怨妇,谢暄忽然回过味儿来,恨恨一咬牙,不说话了。
“若我与他有什么,今日又岂会带你来。”傅行简顿了下,缓了语气道,“我正是想让你一同听听,现下究竟是个什么样了。”
崔玉桥见傅行简冲自己一颔首,便开口道,
“大人,老蜧的那些手下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小的去查过,虽已反复冲刷,但一些缝隙之中仍能发现些血迹,这些人应当是全部被灭口了。”
谢暄原本还不甚在意,随着崔玉桥提到老蜧微微直起了身子,直到最后直接瞠目结舌,“老蜧的手下都死了?那老蜧呢!”
崔玉桥闻言一怔,眼神略略古怪地看了眼端坐的傅行简,“殿下不知道吗?小的已经将他杀了。”
“你杀了老蜧!”谢暄震惊道,“他死了?”
崔玉桥的眸子在二人中间一打转,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抿嘴笑了下,说道,“他得罪了殿下,有人想他死,刚巧我也得罪了殿下,就被指使去杀他,无论成与不成,都能给殿下解解气。”
这番话比山路还绕,谢暄犹自还在想什么得罪,什么解气,却听傅行简沉沉道,“说正事。”
崔玉桥敛下眼神,正了颜色,谢暄也暂时掩下好奇,屏息以待。
“他的这些手下都是年轻的壮汉居多,鄢桥坊的房子挤,若有什么大动静不会无人知晓,但那晚周围人都无所察觉,不仅如此,这些人的尸首也全都不见了。”崔玉桥道。
“若是锦衣卫出手,那自然办得到。”傅行简道,“他手下的那些生意呢,可有人接下?”
“这便是小的不解之处了。”崔玉桥道,“他现在虽没有玄青在鄢桥坊的地位高,但扎根极深,做的也都是最脏,来钱最快的买卖,每月流水之巨常人难以想象。但老蜧死后,这路生意迅速土崩瓦解,就连以往觊觎的那些人都没人敢接下,几天之内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周围忽然静下来,傅行简沉吟片刻,似在思索些什么,但双眸之中明显已无方才那般沉重,微闪着快意的光。
谢暄虽听得惊心,却也隐隐察觉出一些诡异之处,他记起当初查出汪弗身份时的猜测,忽然道,“老蜧这一死,是不是就断了高似的财路?”
崔玉桥讶异地抬起头看向谢暄,还未通其中关窍,傅行简却是微微一笑,赞许道,“正是。只是我没想到高似会放弃的如此果断。”
“他这个人谨慎得很。还记得有一年中秋夜宴,专门请了一个宁阳郡的杂耍班来助兴,可高似在其中一人手臂上发现了几颗已经快痊愈的红疹,当即将这一班人送出宫去,生生扫了大家的兴致。”谢暄提起此事还是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听说宁阳郡的杂耍特别与众不同,我当初可是期待了好久,临了却没看成。”
崔玉桥闻言低下了头,嘴角向上抿起,傅行简却是微微摇头道,“所以才记了这么久。”
谢暄左右看看这两人,忽然回过味儿来,“你们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的是他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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