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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遥忽然抓住他的胳膊,迫使秦淮正面向他。他伸着脖子靠近,一滴眼泪滚下来,“啪”地一声砸在秦淮的袖子上。
他恳求一般地追问:“真的吗?”
秦淮不作声了。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谁能对着一个为他哭得很伤心的人说狠话,秦淮也做不到。他看着面前这个人,一时间所有关于他们之间的记忆都涌了上来,直冲得他脑袋发昏。
见他不说话,枭遥大概有些着急了。他又向秦淮靠近一些,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也不晓得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不敢再冒进。秦淮看着他,鼻子泛起酸来——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还为那么多年前的事情苦恼着。
“你想要怎么和好?”秦淮看着他,开口道,“你……你知道我……你知道的吧?”
你知道其实我们做不成朋友吧?
枭遥也看着他,像是愣住了,半天没有动作。
秦淮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点破这件事。他大概是太冲动了,因为太久没见这个人,他已经成了个什么都想不明白的蠢货了,说话连脑子都不过了,净闹一些笑话。
他推开枭遥,站起身来,道:“算了……”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秦淮被一股力拉扯着向后摔去,一阵天旋地转,连眼都还没来得及睁开,一只宽大的手掌就覆了上来,将他的上半张脸捂上了。
眼前是一片黑暗,紧接着,秦淮感觉有人靠近,近到呼吸都喷在他的鼻尖。那么近。
一颗心擂鼓般地狂跳起来,可是几秒钟后,什么都没发生。
他听见枭遥说:“求你了。”
又是这句话。
秦淮顿时有些恼火,心想这人是真没有眼力见,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他用力扯开枭遥遮在他眼前的那只手,接着向旁一拉,腰身一转,瞬间将两人的位置上下对调。他用另一只手摘掉枭遥的眼镜,随手丢去一旁。
随便吧。
秦淮俯下身去。
不管了。
他闭上眼,生涩地贴上枭遥的唇。
柔软的触感从唇瓣传来,直叫人心跳快得飞去天边外。
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带着一种青涩的鲁莽,没有控制好力度,也不知道该怎么调整,就只是唇瓣与唇瓣贴了一下,也算一个吻。
“这样了你要是还不懂,我就把你捆起来埋土里当肥料!”
秦淮从枭遥身上跳下来,硬邦邦丢下一句话,就转身开门出去,跑走了。
枭遥还愣愣地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一整张脸红得像刚被人扇了两巴掌——实际上也差不多,秦淮结束那个吻推开他的时候,就正好着急忙慌在他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好半天过去,他才撑着床缓缓坐起身来。他呆滞地伸手在枕头旁边摸索着,找到自己的眼镜,戴上。
疯了吧。
他呆呆地盯着面前的墙。
疯了吧……
他抬起手,指尖在自己的唇瓣上碰了一下。
方才那种奇妙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他的唇上。
枭遥把脸埋进袖子里,又哭了。
这一下子,行李也没收拾,什么正事儿都没干。秦淮站在路边,绝望地扣着旁边一棵树的树皮。
他大概是发神经了。
他绝对是发神经了。
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干这么荒唐的事情。什么意思?把七年没有见面的老同学压着亲了一口!疯了吧?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差对着老天爷大喊大叫了。
如果现在面前有一条河,他大概真的会跳下去的。就算不淹死,也好歹把他的脑子浇冷静一点儿。
秦淮在外面待了很久,直到天快黑了才回去。
房间里这会儿已经没人了,只有他那只行李箱还立在门边。秦淮臊着一张脸把东西收拾好,便拿上换洗衣物去走廊尽头的浴室了。短短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有的是巧合,有的则是他自己作的。秦淮站在淋浴头下,心里乱得连水温都调不好。
算了,做都做了,敢作敢当!
秦淮一边冲着热水,一边哄着自己,硬是给自己洗了半个小时的脑,这才作罢。
之后几天,秦淮硬着头皮和枭遥正常相处,也不多提那天的事情,不知道是在犟什么。他不提,枭遥也不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简直比刚见面时还要尴尬,甚至连谭休休都看出来了,趁着周围没人,还要拉着秦淮问一句:“怎么了?”
秦淮心里有事儿也不能说,就只好答一句:“没什么。”
大年三十当天,谭休休和她爸妈都在果园,一家人就寻思着在住宿区把年夜饭给张罗了,反正人多,也挺热闹。秦淮的外公和谭家关系不错,想着过年也图个喜庆氛围,就将秦淮家里的人也约了过来。除此之外,谭休休在平坛还有几个朋友,也一并要来。
这下子,这顿年夜饭的排场是小不了了,少说也得坐个六七桌。于是,一群人从上午就开始准备,大人负责买菜做饭搞卫生,小孩儿则负责乖乖坐着等饭吃——当然,要是能帮着打个下手就更好了。
厨房里热火朝天,掀帘子一进去,热浪就扑面而来,大冬天也能把人弄出一身汗。秦淮一直忙活到下午,这才得了空,拎上外套从屋里出来,打算透透气。
身上汗还未消,直接吹风怕是要着凉。秦淮将厚外套披在肩上,能挡一些寒气,也不至于把汗闷着。他走到不远处,离院子的篱笆门有些距离的地方,而后就近找了一棵树,站在后头点起一支烟来。
然而,他才吸了一口,一只白净匀称的手就从旁伸了过来,将他指尖正燃着的香烟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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