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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瞥他一眼,而后愤愤地把石桌上摊着的教辅资料翻到文言文虚词专题的那一页,而后大手一拍,道:“这一个专题,你必须今天这最后一节活动课把它拿下!”
闻言,枭遥像是有些泄气了,放下笔往桌上一趴,一副“要命就拿去吧”的消极模样。秦淮看到他的脸就眼睛疼,最后干脆别开脸去,眼不见心不烦。
半晌,枭遥的声音弱弱地从他后脑勺传过来:“要不还是先教你做题?”
“你今天给我讲的我都明白了,就目前来说,你的问题更大!”秦淮头也不回,说着,还伸出手点了点桌面上的书,“快背!”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枭遥挣扎了两下,还是乖乖拿着书开始背。
虽然平时上课很少见面,但最近这段日子,只要活动课有空,枭遥就会抱着书跑到楼下来找秦淮。两节课的自由时间,两个人互相补习,效率也不算差。好几次枭遥提出想加个联系方式,有问题可以随时问,都被秦淮一口回绝,并总是十分无情地翻着白眼道:“你先把书背完再说。”
一星期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学生们期待许久的军旅实践活动就要开始了。
根据回执单上的说明,这次实践活动的地点定在一个军旅文化园,还要在那里住个四五天。秦淮还没有住过宿舍,因此在收拾行李时总担心自己会不会忘了什么东西,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这才终于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接送学生的大巴八点半准时到达学校,学生们大包小包往身上一挂,排着队把行李箱放进行李舱里,三两个结伴地爬上车。为了抢到后排靠窗的位置,秦淮的动作十分迅速,眼疾手快地把行李箱放好,便就近从大巴的后门上了车。
如他所愿,大巴的后半部分还有些位置空着。秦淮想了想,走到了最后一排的最右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待学生们都在车上落了座,班长丁斯润便站起来按照老师的指示清点人数。时含沙站在一旁提醒道:“去的车程大约要一两个小时,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休息,晕车的可以跟老师讲啊,前面有空位。”
学生们应答的声音铿锵有力:“是!”
然而真要这些青春期的孩子们安安静静地坐着是不大可能的,车厢里时不时就会响起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还有零食塑料袋被拆开的动静,以及很轻很轻的询问——“你要吃吗?”
不过大巴摇摇晃晃,一路颠簸,饶是精力十足,到后半程也难免犯困。不少坐得相邻的人都相互枕着小睡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少了。秦淮不太习惯肢体接触,尽管身旁的人是他在班里还能聊上几句话的同学,他也只管自己靠在车窗玻璃上。
车外的阳光从遮光帘上的镂空花纹里透进来,形成零星的光斑,颤悠悠地投在校服的袖口。秦淮按了按戴在耳朵上的有线耳机,免得它因为颠簸而滑出来,接着便把手机从校服下摆的遮掩下拿了出来,垂着眼在歌单里翻找了一会儿,半天拿不定主意,干脆点进“我的喜欢”,按下了随机播放。
虽然其他班的老师是明令禁止学生们携带通讯设备的,但时含沙在这方面却管得并没有那么严,只模棱两可地说:“你们自己保管好,藏好了就行,不要告诉别的班的同学,也不要给别人看见,自己偷偷留着拍几张照片,给家人报报平安,老师还是不会阻止你们的。”
时含沙总是个特别通情达理的老师。
秦淮迷迷糊糊地靠着窗,听着耳机里的音乐,很快就打起了瞌睡。
军旅实践活动的第一个环节就是开营仪式,所有学生聚在一个大草坪上,坐了又站站了又坐,一起身屁股上全扎着碎草,再加上天气冷,草地上结了露水,潮哒哒的,把裤子都沾湿一片。几个教官在草地前的台子上表演了一场“我飞我自己”的近身搏击,又徒手劈了几块砖头。听动静还是挺热血的,就是站在队伍后头看不清楚,视觉效果不太好。
最后分配到四班的教官是名男性beta,个子不算高,但说话很有意思,模样也长得十分有正义感,很快就和学生们打成了一片。按照流程计划,开营仪式的后半部分是“站军姿”,说白了就是跟高中入学时的军训差不多,只不过时间缩短成了一小时而已。
这种环节要是放在烈日炎炎的夏天,不用想都知道有多折磨,但好巧不巧,今年还就把这活动排在冬天了。学生们在寒风里穿得鼓鼓囊囊的,说冷也不冷,裹得最暖和的几个还有些犯困,眼睛闭上又睁开,好不滑稽。
秦淮起初也有些犯瞌睡,可他没当回事儿,只是把脖子缩进围巾里,昂首挺胸地跟着教官的指令左转又右转,立正又稍息,精神头十足,谁都看不出来他脑袋里其实早就放空了——身体还醒着,意识却入了眠。
“什么味道……”
“啊?我没闻到啊?”
“信息素!是alpha的信息素!”
周围突然响起议论声,把秦淮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甩了甩头,一抬眼,却发现众人的视线都朝他这里看来,心觉不妙。
果然,下一秒,他的感知神经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一般,平日里那些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其他人的信息素,此刻就像是一张织得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笼罩在其中,惹得他太阳穴一阵钝痛,好半天缓不过劲来。
头也昏昏沉沉的……
这令人不快的感觉实在是让他印象深刻——易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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