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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周末恰逢香港暴雨,沈晚江才发现自己选择了个多麽不好的日子。懊悔也已然来不及。
惊雷滚滚,亚热带雨季来势汹汹,雨水一盆盆似的往下倾倒着,用力冲刷落地窗。
不远处的高楼灯光融化在雨幕中,红色的,紫色的,在深夜中看不真切,成了一团团跟随风雨滚动的光圈。也是初春的蒲公英,在风中被吹散,至于本该牢牢扎根的土地,因着时代变迁,成为了她办公室外林立的高楼。
徐初到沈晚江办公室时是晚上七点,一场雷雨,让天地色变,她吃了晚餐才过来,心情不差。
关许接待这位夫人,用郑柏从巴拿马的某个朋友庄园背回来的金标瑰夏,咖啡豆不少,都在茶水间专门放置的地方,虽说都是给大家喝的,但一公斤生豆最高能拍出上万美金,喝了都肉疼。
沈晚江没说得用什麽规格招待这位夫人,但这位夫人的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包,起码也是几十万的售价,还不算配货。
关许到茶水间也就环顾一秒,立马踮起脚尖从自己塞在柜子最高处,又被自己藏在一堆包装袋的犄角旮旯里,拿出这东西现磨咖啡。
“徐夫人您好,沈律还有十分钟。”关许轻轻放下精致的咖啡杯,顺带着把沈晚江买给她的点心,装了一小盘给她。
徐初眼神滑过这些东西,皱眉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口,神色缓和几分,“好,我等等她。”
徐初的确有些不满,她没想到沈晚江会这麽忙,关许的小皮鞋与地板的“哒哒”声消失,她站起身来,看着窗外已经浓黑的天色,暴雨的香港,与平时风平浪静的海岛很不一样。
燥热却又安稳的日子,这是徐初在香港的生活。
沈晚江办公室内,蒋蕴是突然拜访,带着一身的水汽,很是焦急,沈晚江不好推拒,只能让关许先出去招待徐初,这位夫人不是陈幼龄,会更温和许多,毕竟有求于沈晚江,在别人的地盘,怎麽也要收敛自己的脾气。
“纪纶的电话我怎麽也打不通,你哥哥他们打电话他也不接,晚江,要是你有办法,请帮帮我。”
蒋蕴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张,在高楼林立中间充当阻挡物的老树,枝丫疯狂被雨水的倾泻打击摇曳,就要被风卷走,这位小姐的心也如此跟着狂风摇撼着。
沈晚江也不是没当着她的面打电话给蒋纪纶,这让蒋蕴更崩溃,她身上的水汽似乎不是这个下雨天的匆忙寻人造成,她眼圈红红的,手机来电响了几次,她似乎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关许在外面敲门,等了会,见里面没什麽声音,她拔高声线道,“沈律,您在里面吗?徐夫人来了。”
“好。”沈晚江拍拍蒋蕴肩膀,轻声让她接电话,蒋蕴摇摇头,陡然擡头,“徐夫人?邓佳如母亲?”
见沈晚江点头,蒋蕴揉揉沈晚江递给自己擦眼泪的纸,冷硬道,“你怎麽能见她?她是邓凛父亲的小三,对邓凛也不好,这简直是京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邓凛估计恨死她了,你怎麽会和她有来往?”
这一句话,让沈晚江的心猛颤,表情冷凝在脸上,一动不动,一看就是被这消息劈的外焦里嫩。
对蒋蕴来说,自己终归快三十岁人了,以前年轻,自己的父亲也有小三,她有姐姐有弟弟,亲情干嘛非要让那个不忠于婚姻的父亲给予。
可邓凛不一样,他只有一个人,在那种水深火热的地方,不可谓不可怜,长得又漂亮,不知道被多少人盯上过,蒋蕴在某一个夜晚想他们父亲最後能给他们多少财産,最好早点死了好的时候,突然羡慕起邓凛手上握着整个邓氏集团。
然而一道闷响的雷,忽然在天空炸开雨花,在这个亚热带的海岛,雨季频繁,她盯着不一会就落雨的窗外,看着那积水的池塘,想起了第一次见邓凛的样子,他不爱跟人说话,也不自信,很高冷。
蒋纪纶很喜欢跟他玩,把这孩子与谢青珩当作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但两人都很照顾邓凛,像照顾小女孩一样对他。
说是等十分钟,但快到二十分钟的时候,沈晚江才匆匆来迟,徐初并不气氛也不无聊。
承柏无论是办公室还是招待室,都布置的别具一格,是沈晚江和郑柏的审美,植物很多,花不多,没有姹紫嫣红的繁杂感,只有一汪汪生机盎然的绿意流淌。少了时间的匆匆流逝感,舒服又随性。
靠近窗边的有一颗龟背竹,叶片很大,徐初捏着那叶片,将它移开,透过那些缝隙,在每两间屋子都用一大块,并不清晰玻璃阻隔的招待内,似乎能窥见沈晚江的身影,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直到高跟鞋与地板的敲击声响起,她才猛地发现自己多麽失礼。
沈晚江推开招待室的门,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她带着徐初熟悉的冷淡微笑,“不好意思,蒋小姐在我的办公室,多聊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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