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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穆擡头看向赵翊,无声地问:他可以说话了吗?
在来的路上,赵翊告诉他,若想留下阿娘,他就不能出声。在听到阿娘的声音时,他很想喊阿娘。但又害怕,因为自己的乱动,阿娘会不要他了。
所以他一直忍耐着,小小年纪硬是一动没动。
赵翊无声地点头。
在得到许可後,穆穆再压抑不住,他欢喜地朝着林婠伸出手:“阿娘,抱抱……”
林婠鼻尖一酸,眼眶里涌起一股热泪。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接住穆穆,然而手伸到一半时,却突然顿住了。她放下手,狠下心别开头去不再看穆穆那渴望的眼神。
穆穆见林婠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嘴巴一瘪,声音也带着哭腔。
“阿娘,你不要穆穆了吗?”
林婠心脏尖锐地一痛,像是有千百把尖刀,在她最软嫩的心尖上狠狠地扎。
她紧紧捏着拳头,指甲陷紧肉里,她却毫无所觉。
阳光从密密的松针缝隙间射下来,形成一束束粗粗细细的光柱。一阵风吹来,叶影被撕碎,斑驳成满地的琉璃。
“穆穆,你长大了。以後阿娘不在你身边,你要乖乖地听你父皇的话,好好地照顾自己。”
穆穆再控制不住了,大哭了起来,他挣扎着想从马上下来扑向林婠。赵翊大手一拎,将他从马背上提起,放到地上。
穆穆朝着林婠奔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
“阿娘,穆穆要阿娘。”
穆穆的哭声让林婠心痛如绞,她再狠不下心。
赵翊浅笑着看着面前相拥的母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突然,他脸色一变,策马朝林婠和穆穆奔去,弯腰伸手一捞,便将他们母子二人都抱上了马背。
“你!”
林婠一惊,怒瞪着赵翊,正要推开他。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一支羽箭擦着车辕飞过,钉入路边的树干。箭尾的白翎还在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林婠被赵翊护在怀里,她看到无数的黑影从林间跃出,刀光在阳光下泛着森森寒意。
赵翊周旋在黑衣人中,身後玄色锦袍被风鼓起,像一只展翅的鹰。他一手护着她,一手持着的剑,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护驾!"
等候在百步开外的黑骑,朝这边奔来。马蹄声急促如雨,她听见剑刃出鞘的铮鸣,金属相击的脆响。
林婠来不及害怕,只紧张地抱紧怀里的穆穆。
在混乱中,一只大手轻轻地抚上了林婠的眼睛。她的眼前顿时一黑,只剩下那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眼皮上。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有我在,别怕。”
林婠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她感觉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不知是来自赵翊的伤口,还是倒下的黑衣人,还是後加入的黑骑。
马儿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
“咻——”
破空声突然响起。
一支弩箭深深地扎进了马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马儿受惊,扬起前蹄嘶鸣着,赵翊迅速揽住她的腰身,纵身一跃跳下了马背。
落地时,赵翊用身体为她们母子俩挡住了冲击,林婠听到他闷哼一声。
她心中一紧,擡头就见一道寒光劈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赵翊反手将手中长剑掷出,精准地刺穿了黑衣人的胸膛,黑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他们跑不远,追!”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林婠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被赵翊拉着藏进了一个狭窄的山洞里。
"藏好。"
山洞里苔藓的湿气扑面而来,林婠却顾不上这些。
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赵翊的左肩赫然插着半截断箭,他身上披着的玄色披风早已不知去向,明黄色的龙袍此刻破损不堪,胸前被鲜血浸染。
看着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林婠声音在发颤。
赵翊转过头来看着她,用未受伤的手轻抚着她的脸庞。
“别怕,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外面的声音越发近了,能听到脚踩在残枝枯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他们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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