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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墨发散落下来,垂在腮边。宛若一块被打碎的美玉,柔弱得让人心疼。
“不用找了。”
那玉石应是被赵翊带走了。
从汤室出来,青黛提着宫灯去了小厨房。这个时辰宫人们都睡了,阖宫无声,就连一直在枝头上鸣叫的夏蝉也都噤了声。
熬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待林婠喝下後,青黛仍是不放心,便在小榻上寐了会。
晨光熹微时,隐隐听到纱帐内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如寒风穿林,让青黛的心猛地一沉。
娘娘果真着凉了。
她连忙起身,轻柔地掀开纱幔,只见林婠静卧其上,眉宇间拢着一抹轻愁,长睫轻颤,仿佛梦中亦不得安宁。
唇间呢喃,言辞模糊,难以辨识。
青黛伸手在她额头探了探,有些发热。
脸色霎时一变,她立即吩咐殿内侍候的宫人去请太医来,又让人去取来冰。待到帕子变冷了,再将帕子细心叠好,敷在林婠额头上。
胭脂也匆匆过来了,神色焦急:“娘娘情况如何了?”
“有些发热,应是昨晚受凉了。都怪我,该阻止娘娘的。”那池水已凉了,娘娘虽没有下水,却在池边站了许久,这才沾染了寒气。
这时,太医提着药箱子快步进来了,是太医院的徐太医。
青黛微愣了下,在见到随後进来的赵翊後,便明了了。
徐太医先是细细地察看了林婠的舌苔,随後又轻轻搭上了她的腕脉。
“太子妃寒气入体,所幸发现及时,并无大碍。臣这就开方,调养几日便可康复。”
青黛心里提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太子妃身子骨比常人要弱,以後万不可再受凉了。”
徐太医後面这话是对着赵翊说的。
殿内侍候的宫人都低下头去,眼观心心观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赵翊擡眸睨了一眼床榻上的还未醒来的林婠,淡淡应道。
“孤知晓了。”
因为宫里来人,赵翊只呆了一会就离开了。
-
林婠轻依在床头,在徐太医一番针灸後,她的烧已经退下去了。她本想下榻,青黛却怎麽也不答应。
还威胁她,说是她再一意孤行就要去林府将夫人请来。
林婠一想到阿娘的唠叨,当即就投降了。
窗外,阳光如细流般温柔地洒落,将她纤细的身影勾勒在墙壁上。
“殿下一得知娘娘身体抱恙,便心急如焚地赶来,还特意前往太医院请来了德高望重的徐太医。可见,殿下心中是挂念着娘娘。”
林婠正在喝药,听胭脂这话,险些将药喷了出来。将空了药碗递给侯在一旁的青黛,随後接过帕子,轻轻拭去嘴角残留的药渍。
这才道:“以後在我喝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这麽惊悚的话,我担心会被噎死。”
胭脂急忙道:“呸呸呸,娘娘切莫提及那不祥之词,快呸上一声,去去晦气。”
林婠无奈,只得依言而行,轻轻吐出一声“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宫人的禀报:“娘娘,林二姑娘求见。”
林婠黛眉微蹙,正欲开口拒绝。就见林妗身着一袭素白裙裳,仿佛弱柳扶风,被一个老嬷嬷搀扶着,缓缓走进来。
“闻听姐姐身体微恙,妹妹特地前来探望,姐姐该不会不欢迎妹妹吧?”
林妗那一步三喘的模样,倒比林婠这真正的病人更像是个病人了。
林婠直接了当不愿与林妗虚与委蛇:“既然知晓本宫不欢迎,那还来做什麽?故意来惹人嫌麽?”
林婠脸上僵了一下,想到来此的目的,随即笑着道:“姐姐真会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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