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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夹竹桃。”
林婠精神一振:“孙姨娘的药,药渣还在,其中有没有夹竹桃,一瞧便知。”
丁嬷嬷面色慌了一下,急道:“要是用的是夹竹桃粉呢……”说完,见衆人都看着她,便知自己失言了,立马低下头去,企图将自己藏起来。
林文彬瞄了一眼丁嬷嬷的手,林婠会意,道。
“丁嬷嬷你的指甲里有什麽?”
赵翊看着站在一起,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林婠与林文彬,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拢。
丁嬷嬷闻言,下意识地将手反到背後。
衆人哪还有不明白的。
林妗见状,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攥住丁嬷嬷的手臂,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眼睛死死地盯住丁嬷嬷,痛心疾首地哭泣。
“为什麽?你为什麽要害我姨娘?”
丁嬷嬷眼中闪过一抹惊惶,随後似下定什麽决心,面上露出一丝绝望。
“是,我是恨她。三年前若不是她见死不救,我的儿子怎麽会死?儿子,阿娘给你报仇了。”说完,丁嬷嬷便一头撞撞在了石柱上。
砰——
一声巨响,人软瘫在地上,血流如注。
衆人皆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了,有胆小的更是骇得瑟瑟发抖。
一个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林婠瞳孔颤动,袖中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喉咙像是被什麽给堵住了。
涩得发痛!
林太傅沉声喝道:“来人,将这害主的恶奴拖下去。”
很快就有家丁将丁嬷嬷拖下去了,地上的血迹也被清洗干净。
一场风波落幕了,至于真相究竟是不是丁嬷嬷说的那般,已经不重要了。
衆人看了场热闹,林家的面子也保住了,皆大欢喜。
-
夜色中,马车辘辘前行,雨水打在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马车内烛火明亮,赵翊执着一卷书在看,橘色的灯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俊脸上,给他披上了一层浅浅的柔色。
视线从书卷上移开,落在缩在马车一角的林婠身上。
黑眸微动了一下,擡手轻敲了一下马车车壁。
驾车的承康听到指示,心里嘀咕,这马车速度已经很慢了啊,仍是将马车的速度放缓了。
林婠愣楞地看着车窗外,暗色的车帘时不时被风掀起一角,偶尔漏出模糊暗沉的街景。
她原本想着,寻个机会,将林妗接进东宫,让她代替自己,成为太子妃。
可现在……
看林妗今日的行为,若是她做了太子妃,自己与阿娘还有活路吗?
而且,以赵翊对林妗的爱护,她迟早也是要进东宫的。那样一来,等待自己的又会是和前世一样的下场。
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这周遭的空气似乎也都有了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阵夜风吹来,几滴雨水顽皮地钻进来,落在车窗沿上,聚成一颗颗莹亮的水珠。
随着车身轻微一颠簸,那水珠子被摇晃得散开了,流下来,落入了早挂着的雨盒里。
似乎前路已是一条绝境。
她就像是那困在了笼子里的小兽,前後都是深渊。
雨幕中,一只鸟雀一头撞在了一家酒肆的旗杆上,跌在地上,眼看就要被一辆迅驰而来的马车碾压了。
突然,那鸟雀奋力扑闪着翅膀,飞了起来,一声清脆的长鸣,消失在了黑沉的夜色里。
小小鸟雀都如此,她怎能颓废?!不博一博怎知,不能展翅翺翔,飞出这方牢笼?
思及此,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黑白分明的杏眸平静地看着赵翊,平静地道:
“殿下,我们和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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