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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眼眶一酸,定是那避火图惹得殿下生气了。她是知道的,娘娘日盼夜盼,终于盼来了殿下,却被她给搞砸了。
“娘娘,都是奴婢的错。您罚奴婢吧。”
林婠呆呆地看过来,好一会儿眼神才焦集。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强打起精神,揉了揉眉心,拿起未看完的礼单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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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布谷布谷——”窗外布谷鸟清脆的啼鸣穿透了清晨的宁静。
林婠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昨日见到的绯红纱帐。阳光从窗棂漏进来,洒在纱帐上,氤氲出一层浅淡的红晕。
恍惚了一会,才忆起,这里已不是前世那冰冷荒芜的太子妃殿了。
拉开纱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短绒地毯上。走到窗子边,深吸一口气,然後缓缓推开。
东方天际,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晨曦穿过密密匝匝的扶疏枝叶,投落满墙晃动的日影,无数的光斑在跳动,光影交错。
叶片上的露水还未滴落,在晨光的照射下熠熠闪光。
是全新的一天。
用过早膳,林婠开始整理嫁妆,她母亲钱氏的娘家乃临安首富,家资丰厚。当年她出嫁时,赵翊还只是连府邸都没有皇子。
母亲担心她嫁过去吃苦,就将嫁妆都折成铺子,田地。一张张地契,装满了一箱子。
这些她得都带走,绝不会给林妗留下哪怕一分一毫。
只是她找遍了,仍是没有见到那莹黄暖玉手镯。她是放到哪里去了吗?还是……脑子里又是一阵熟悉的刺痛。
林婠立马止住不再想了。
吩咐几个力气大的太监将要带回林家的东西全都装到马车上。整整三车,有她平素收集的一些稀奇物件,更多的是,她吃穿用度的一些日常用品。
胭脂看了一眼几乎被搬空的寝殿,惊得瞳孔震动,狐疑地问。
“娘娘,您带这些做什麽?”她怎麽有一种娘娘这一走,就不打算回来的感觉。
林婠没有答话,她还是发不出声音。
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时,青黛一脸为难地提醒道:“娘娘,需有殿下的手谕才能出太子妃殿。”
林婠诧异地看过去,什麽时候的事,她怎麽不知道?
“娘娘,您不记得啦?是前几日,您因着阑院那两舞姬的事……殿下就下了禁足令。”
禁足……
林婠神情一阵恍惚,她似又回到了前世高贤妃出事的那日。
她孤零零地跪在殿中,周围所有人都怒目而视,骂她不知好歹,骂她恩将仇报,骂她心肠恶毒……
她百口莫辩时,赵翊来了。她急急地抓着他的衣袍,说她是冤枉的,她没有下毒害人。
然而,他却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
“林氏无德……幽闭东宫,无诏不得出……”
林婠袖中手指攥得生紧,闭上眼,好一会儿才让自己从前世绝望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青黛,又指了指远处太子殿的方向。
青黛会意,娘娘这是让她去找殿下,求得手谕。便点点头,匆匆走了。
没一会青黛就低垂着头回来了:“娘娘,殿下此刻并不在东宫。奴婢已打听清楚,殿下需至晚间方能归来。娘娘,不如稍作等待?”
等?
前世她在东宫等了一个月。
曾经她无数次告诉自己,他将她关起来只是权谋之下的缓兵之计。是为了堵住幽幽衆口,是迫不得已。她深信,终有一日,他会为她昭雪,还她清白。
可最後呢,她等来的是什麽?是他另立她人为後的诏书;是他赐下的一杯毒酒。
林婠下意识地抚上喉间,那里似乎还残存着,毒酒入喉时,那蚀骨的冰冷与刺痛。
恨吗?肯定是恨的。
可是赵翊是太子,未来的天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她只是个废物,脑子比不过他,心肠也没有他狠。
花圃里,一丛丛黄澄澄的姚黄牡丹迎风招摇,像是也在嘲笑她没出息。一想到,以後这些漂亮的姚黄牡丹就要便宜了林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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