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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温度低,白天的湿热退去后,海风扑在脸上带来凉爽的气息。
只不过低温非但没能降低孟绪初身上的温度,反而让他越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有多羞恼无措。
要知道他是一个没有童年的人,即便在豆丁大点需要被拍着背读童话故事哄睡的年纪,他也能习惯被关进漆黑的小房间,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入睡。
从来没有人抱着他喊他宝贝,幼年时求而不得的东西,偏偏等到二十好几不再需要的年纪又出现了。
孟绪初感到很别扭,却说不清这种别扭是单纯的羞耻,还是混杂在羞耻里的那一点点迷茫与无措。
他心惊了一瞬,而后猛地推开江骞:“你少说话吧。”
“为什么?”江骞笑着问。
孟绪初趁江骞松劲的空当从他怀里钻出来,脱离温热的怀抱,海风骤然吹得人一激灵,凉意却让大脑更加清醒。
他不再贪恋温暖,敏捷地从礁石上跳下去,头也不回的:
“因为你口音很难听。”
“你以前明明说过我发音很棒。”
“我骗你的!”
江骞就又笑起来,笑声掺在海风里由远及近,显然是他正追随着孟绪初的脚步快步上前,动作比孟绪初迅速很多。
孟绪初很快就能看见身后月光投来的影子。
他不由再次加快脚步,几乎要在沙滩上奔跑起来,海风贴着额头拂过脸颊,把他衣服吹得鼓起来。
他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白色针织连帽衫,领口和衣摆都宽松,被海风一吹衣领就向一边歪斜,露出纤长的后颈和肩膀那道深深往下蔓延的伤疤。
江骞脚步倏而一顿。
身后没了声音,孟绪初下意识回头,就见江骞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手拿着毯子,一手拿着他的鞋。
黑夜让孟绪初的视力更加糟糕,凭借微弱的月光根本无法看清江骞的表情。
他不由地停了下来,正要开口,江骞却先笑了,仿佛那片刻的停顿不存在一般,叹了口气:“你要跑也先把鞋穿上啊。”
孟绪初皱起眉,认为江骞是故意稍作停顿,以退为进吸引的他的注意。
他扭过头,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
“慢一点。”江骞很无奈:“这里沙滩很糙,小心石头划脚。”
话音刚落,孟绪初身子就扭了一下,晃荡着要摔不摔的样子,而后才费力又别扭地站定。
江骞一愣,三两步上前扶住孟绪初的手臂,不可思议地:“真划脚了?”
孟绪初嘴唇紧抿着,发丝被海风吹得格外柔软,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像玉,眼角眉梢却统统写着“我不好惹”几个大字。
江骞越看越觉得孟绪初就算生气也是可爱漂亮的,他一边恪尽职守压下上扬的嘴角,一边又忍不住抬手帮他拨开额边的碎发,轻声问:“怎么了宝贝?”
孟绪初冷着脸:“听说过乌鸦嘴吗?”
这么耳熟能详的中文江骞还是懂的。
意思就是孟绪初确实划脚了,但他是个小别扭,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因为害羞光着脚丫乱走才受伤的,撒着娇要把锅江骞的嘴上。
但江骞非常有眼力见的,没把这个解释告诉孟绪初,毕竟他在里面携带了那么多私货,让孟绪初知道了一定会炸毛。
那样就更像撒娇了。
江骞勇敢地背下了这口锅,无比熟练地把孟绪初拉进怀里:“怪我怪我,”哄小孩儿似的拍拍背:“怪我没直接抱你回去。”
孟绪初眉心狠狠一跳:“你在说什么鬼话?”
江骞却身体力行将他抱了起来,“不想穿鞋也可以,抱回去就行,还不会受伤,怪我没想起来。”
孟绪初:“……你可以一直想不起来。”
江骞低低笑了,拖着他的屁|股往上颠了颠,孟绪初霎时一僵,后背不可控制地攀上一片酥麻。
“唉,不至于啊,”江骞拍拍他的后腰:“就抱一下。”
孟绪初深吸了口气,仔细听嗓音有些发颤:“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闭嘴。”
江骞笑着凑到他耳边,带着恶意的玩味,用气声说:“知道了。”
满意地看着孟绪初侧头一言不发维持端庄,耳尖却拼命出卖他,耀武扬威地变成粉色,还会轻轻地发抖。
终于孟绪初忍无可忍:“别盯着我耳朵了,你没有生理反应吗!”
孟绪初坚信自己内心很平静,他从小耳朵就容易红,外界的一点刺激都有可能让它发红充血,但这并不能怪孟绪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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