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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模糊
这场戏梁雁演了十三年。
他走一步算三步,给林栖希望,又让林栖绝望,反反复复,直到他确认林栖拥有了反抗的勇气。
夜晚的风拂过脸颊,像是爱人温柔的吻。
酒快见底,梁雁眼睫毛颤抖着,冷白的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似乎有点醉了,“这场戏演了太久了,该收尾了。”
褚荀坐在他对面,一动不动,“你,非要走得这麽极端?”
“他没给我选择。”
梁雁说:“如果林栖没有那麽爱我,这一切都很好解决,我只需要撒个谎,说人是我爸杀的,说其实他不欠我任何东西,随便给他找几个理由,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和我在一起。”
“可是林栖很爱我,他太爱我了。”
“爱到我一撒谎他就看得出来,他知道我撒谎的目的是保护他,所以他不信我的话,只会一味地让我放弃他。”
扮演一个恶人并没有那麽简单。
尤其是对林栖来说,他对梁雁的信任度极高,可以用无脑溺爱来形容。
梁雁在他心里是最完美的,最温柔的。
所以当梁雁转变成一个坏人时,林栖立马察觉到了对方的真实意图。
“你可以和他好好沟通,何必折磨这麽多年?”褚荀烦躁地拧起眉。
“你们能想到的方法我都试过了。”
梁雁苦笑不已,“你觉得我会没跟他沟通吗?我哄过他,骗过他,带他外出旅游过,陪他学过艺术,都没用,他表面上在笑,稍不注意又会发疯。”
“你知道我看见他把自己脸抠出那麽多血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吗?”
梁雁很轻地笑起来,“当初江昼有段时间也这样,他还没有林栖这麽极端,那时候,你不心疼吗?”
褚荀哑口无言。
那段时间,江昼家里遭遇了重大变故,他一个小孩根本承受不住,出现了一些难以啓齿的举止。
这件事差点导致他们分手。
只是江昼的心理承受能力比林栖强上不少,没多久,他便从那段阴霾中走出来了。
“他就像只抑郁的小猫,我看着他拔掉自己的毛,不吃不喝,好不容易养起来一点肉又掉光了……”
梁雁很轻很轻地笑起来,像是梦呓,“我骗他,我说人是我爸杀的,他不信。他觉得我为了保护他,颠倒黑白。”
“我带他去旅游,我一直握着他的手,可他总想找个机会松开。”
“在雪山滑雪的时候,他一个人偷跑了出去……我没保护好他,他哭着问我,他只会害我,他心里难受怎麽办?”
雪山的意外,让林栖左手经脉断裂,再也没办法成为一个出色的乐队成员。
“我给他讲了很多故事,带他看了很多风景,也带他打游戏,给他唱歌,陪他画画,一起去孤儿院看小孩……我什麽都做了,他还是想放弃我。”
“因为他爱我。”梁雁声音有些颤抖,他闭上眼眸,“他都快把自己玩死了,他竟然还在考虑我。”
“……林栖只是精神状态不好,但他不是傻子。”
“我撒谎骗不到他。”
梁雁说:“从雪山回来以後,我想清楚了,这场戏我会演得很好。他身上的罪孽我一定会给他洗干净,我不会让任何人审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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