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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山真司这一觉依旧睡得不甚安稳。
在梦里,他置身于看不见边界的黑暗中,短手短脚,大概六七岁的样子。这个地方除了他之外,什么都没有,安静得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周围看似没有异常,然而栗山真司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窥视着自己这边的情况。
这样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可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丝毫异样。
要是现实中遇到这样的情况,暴躁的栗山真司绝对会放血。他的血有极其霸道的腐蚀效果,除了他之外的人或东西沾到了,要么死要么废,总能给他找到破局的机会。可在这个梦中,豆丁真司却慌不择路地选择了跑。
栗山真司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没办法控制豆丁真司的身体。他就像一缕附在豆丁真司身上的意识,只能旁观,无法真正介入梦境中。
他看着豆丁真司在长不见尽头的黑暗隧道中奔跑,不停地跑,根本不敢回头或是停下。黏在他身上的视线就像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豆丁真司跑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憋屈、愤怒、暴戾……多而杂乱的负面情绪像一把火,烧得他连呼气都带着硝烟味儿,感觉随时都能爆炸。
就在火山即将爆发前,奔跑在黑暗中的豆丁真司一脚踏空,往不见底的深渊摔了下去。栗山真司的意识随之一同从高处跌下,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他陡然睁开眼睛。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并未醒来,醒来的是躺在儿童床上的豆丁真司。
栗山真司终于意识到,刚才的一切其实都是豆丁真司的梦。
梦境已经消散,可那种被窥视着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甚至比梦中的还要肆无忌惮、不加遮掩。
这一刻,栗山真司和豆丁真司的心跳声仿佛重合在了一处。
“砰砰、砰砰……”
他们回过头——
看到了站在床边的母亲。
栗山真司一张脸煞白,神色惶然,身上几乎没有人气,连吐息都是凉的。比起人,更像游荡人间不知归处的幽魂。
他差点就杀人了,差点打破自己曾经发下的誓言,差点杀掉了已经在织田作之助那边挂上号的“朋友”乙骨忧太。
之前两人在操场上加训时,栗山真司都是点到为止的。而这次,栗山真司是真的差点要了乙骨忧太的命。
里香暴怒。
“不许——不许欺负忧太——!!!”
乙骨忧太脸色骤变,急声高呼:“里、里香!不要出来!咳咳咳……!”
过于急切导致呛咳,他咳得更加撕心裂肺,甚至差点背过气去。
尽管被乙骨忧太制止,可里香那庞大的、充满了恶意的咒力依旧在房间里徘徊,噼里啪啦砸了一通东西,犹未散去,似乎很不甘心。
栗山真司完全没有心思去管别的,只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乙骨同学……对不起……”
“没、咳!我没事……”乙骨忧太稍微缓过气了,想要安慰惊慌失措的同学,费劲挤出的笑容却因疼痛变得扭曲。
尽管里香碍于乙骨忧太的命令没有出来,可是她也没有收回身上溢出的咒力。这让站在窗外的熊猫心惊胆战,如果他不是咒骸而是人类,此刻必定满头大汗。
“糟糕了……”
被熊猫抗在身上的狗卷棘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被里香的咒力一刺激,他要是还能睡着,那才叫真的心大。
熊猫轻手轻脚地将狗卷棘放了下来,还将校服塞进他怀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狗卷棘表情凝重地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糊——都被吓清醒了。
眼下房间里的氛围紧张得像一根随时都会崩断的弦,如果他们不小心发出的动静拨动了那根弦,刺激到了里香,那栗山真司就危险了。
于是俩人就站在窗口,看着栗山真司一个劲地“对不起对不起”,而乙骨忧太又要安抚里香,又要跟栗山真司说“没关系没关系”……好像没有人打断他们,他们能一直这么循环下去。
熊猫≈狗卷棘:……
他俩不敢贸然出声打破平衡,然而另一个人却是毫无顾忌。
“你们干嘛呢?”
五条悟突然出现在熊猫和狗卷棘的身后,脸上的表情与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好像只是平平无奇地路过。
当然,也没人相信他快上课了还会“路过”学生宿舍这边,多半是察觉到里香溢出的咒力,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五条老师!”
他的到来不光让熊猫和狗卷棘大松一口气,乙骨忧太更是有种“得救了”的感觉,内心的小人都淌起了宽面条泪。
五条悟将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最后转向坐在地上的栗山真司。
在熊猫他们眼里,危险的是里香。然而在五条悟看来,随时都会爆炸的,是眼前这个看着苍白惊惶的小同学。
少年面上毫无血色,嘴唇抿得泛白,浑身的刺都竖了
起来,应激反应剧烈。周身的气息紧绷得像连了无数□□,随随便便碰一下就会引爆那颗名为“栗山真司”的炸弹,然后“嘭”地一声,炸得在场所有人尸骨无存。
看起来情绪不大对劲啊……所以,吸收“神石”对身体没什么影响,但是会作用到精神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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