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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又起
“什麽?!”
一声尖锐的惊叫像锋利的毫针,刺透皮肉,衆人陡然一惊,围聚在城外长亭送行的百姓慌张地捂住口鼻,人群中渐渐骚乱。
就连罗仪卿也没有想到,她们明明已经将承天巷宅院里的毒老鼠尽数焚毁,为何还会有瘟疫出现?
不解,惶惑,疑思,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鼎沸人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看来我们走不成了。”
明玄深深吐出胸中浊气,回身向即将离开襄川的太清宫衆人说道。
经过一个月的历练,女冠和医官们也从最初的震惊衆迅速冷静下来。
“这有何妨?且不说这次是不是瘟疫还未定,横竖我们已经遏制住瘟疫一次,难道还怕第二次吗?”
明玄不疾不徐地登上车厢,站在高处,声音沉静有力:
“乡邻们不要惊慌,好生返回家中,将厨房茅厕打扫干净,生水煮沸後饮用,家里有多馀的布头,可以洗净後缝制成口罩。
吾等会留在襄川,继续为大家诊病。”
一席话安抚住百姓焦躁的情绪,几人打马回城。
明玄和仪卿戴上口罩,穿上白衣,跟随翠英姑娘前去救人。仪卿并不认为单一的病例就可以断定瘟疫,高热咳血可能的疾病有很多,还需要後续的判断。
穿过小院里堆叠的柴薪,远远就能听见钱翠英爹娘闷重的咳嗽声。
上半身剧烈的痉挛,暗红色血沫从口鼻喷溅而出,钱家黑灰色的地板上显现出诡异的血色珊瑚纹。
一次咳血量超过100ml,大量咳血,怀疑支气管扩张。
“你爹娘平日里咳嗽咳血吗”
“他们本就一直病歪歪的,长年累月咳血吃药,也不见好。”
翠英话音未落,第二波血潮从患者鼻腔倒灌出来。她惊叫一声,扑过去想要拭去鲜血。
仪卿拦住钱翠英,自己戴上橡胶手套,给两个病人护理——翠英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万一真的是瘟疫,就危险了。
支气管扩张突然咳血加重,考虑肺部感染加重,但是感染源从何而来呢?
“师姐,你觉得?”
看过病人的症状,明玄反而不能确定:“不好说,钱氏夫妻本就有痰瘀互结丶肺络损伤的症状,单凭高热吐血一症,还不能断定是否为瘟疫之邪侵体,不过咱们还要小心防范。”
招手唤来翠英,两人问道:“你家最近有没有什麽异常现象?”
翠英作为家中长女,父母病弱,便承担起全家的柴米油盐杂务。挥手喝令弟弟妹妹回房,她皱眉思索。
“倒有一桩小事,前日我弟弟二顺淘气,从倒潲水的阴沟里抓了一只老鼠玩,母亲见了害怕他被老鼠咬,夺下老鼠狠狠抽了他个屁股开花,至今他还疼呢。”
老鼠,又是老鼠。
仪卿无端想起那夜承天巷枯井中的毒老鼠,头皮发麻的啃噬声丶烈火中徒劳划动的粉色爪子丶粘腻腥臭的气味。
瘟疫。
这个词又重新笼罩在太清宫衆人的头上。
“诸位,咱们已经有第一次的经验,按说不必太过惊慌,可是库房里的草药已经见底,徐典将军又带兵走了,咱们必须想个万全的法子。”
目前,摆在衆人跟前的难题有三:
一是缺医少药,当初太子派陈詹事送来的草药,已经被用完,现下需立即送信给太清宫的明空和朝廷,尽快送来草药。
二是,徐典将军已经带着五百虎贲军回京师复命,而缺少了武力作为底气,普通民衆是否还愿意听从女医们的话,还是两说。
三是,没了陈詹事压制,山彩作为县令,也不会愿意再次交出权柄。不过仪卿与她私交不错,倒是可以去求求情。
太清宫女医各忙各的,只有虞琇拦住要去县衙求山彩帮忙的仪卿。
“仪卿,你不能去。”
“为何?”
他早就知道山彩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还留有後手。根据皇城司密报,山彩手中还有一小批唤娘蛊,只是藏于隐秘处,寻常人无法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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