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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孔翔宇眼眶微红,一甩缰绳架着马车走了。寥寥几句不痛不痒的废话,就如以往二人一样说笑玩闹,可在这一刻却像是在道别。
&esp;&esp;马车到了将军府,那上头的匾额也不知被谁拆了,大门上也贴了封条。孔翔宇本想换个别的地方,却听魏泽道:“就住这里,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
&esp;&esp;他点点头。“也好。”
&esp;&esp;他将马车停在了无人的地方,又将那驾车的马放了,随后带着金宝跟魏泽翻身躲进了将军府邸。
&esp;&esp;如今的将军府早已没了往日的奢华,那些值钱的东西早就搬空了。他看到大堂地面上一张被撕成两半的画卷,赶忙上前捡起,把上头的灰尘擦了擦。
&esp;&esp;那画卷上画的是赵恒父亲,如今孔翔宇感同身受,竟也有种自己亲爹被侮辱的愤恨。
&esp;&esp;回想起刚才的一幕,那魏烈似乎叫黑影为国师。他顿时就联想到了万祈国卖衣老板说的,想不到大皇子居然是跟万祈国的国师联手,怪不得闹出了这么多的巫鬼。
&esp;&esp;也不知道那国师到底有什么本事,仅仅三个月就能让宁康所有的百姓都倒戈相向。先不说他走之后发生了什么,在他走之前的那些年,他所帮过的百姓也不占少数。
&esp;&esp;赵将军人品如何百姓都有目共睹,究竟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三言两语就把他当成了叛国贼,万人唾骂。
&esp;&esp;屋外的天色渐渐落入黑夜,他回到自己屋子稍稍整理了一番打算睡下。金宝也干脆变回了原形钻进他衣襟里。
&esp;&esp;魏泽坐在屋子的一处椅子上,看着窗外没有言语。
&esp;&esp;他翻了个身,看着在月光下魏泽的身影,忽然问道:“为什么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能让百姓从爱戴变成人人喊打?”
&esp;&esp;魏泽回头看他,道:“很正常,一个身居高位的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比常人更能带动人心。”
&esp;&esp;“他们会信吗?不是亲眼所见也能相信吗?”
&esp;&esp;魏泽顿了片刻,道:“能。只要有一个人信,就会有更多的人跟着相信。”他想了一阵,继续说道:&ot;一个人的时候尚且还能根据自己的意愿明辨是非,可一旦人变多了,你所想的决断就会跟着众人而有所犹豫。
&esp;&esp;而在这其中,只要大多数人的想法都保持一致,那么剩下的人也会慢慢地变得如同他们一样。&ot;
&esp;&esp;孔翔宇忽然笑道:“我怎么觉得,像是我在带兵打仗时说的话。”
&esp;&esp;魏泽摘下脸上的无脸面具抬眼看他,说道:“这么说,倒确实像。”
&esp;&esp;就好比一个将士在独自一人面对家人时,会想着要活下去,不能死在战场上。可一旦上了战场,周围全是些敢于赴死的勇士,那么将士也会慢慢变得不畏生死。
&esp;&esp;他又闭眼躺了片刻,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干脆坐起身去屋子里找兵器。如今这屋子里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没什么能用的。不过在赵恒的记忆里,倒是曾在柜子后面藏过一把剑。
&esp;&esp;那是赵恒父亲在他第一次上战场时送给他的。
&esp;&esp;他摸了一阵,还真找着了,只是那利剑常年不用积了不少灰尘。他拿袖子擦了擦,宝剑通体银白,剑鞘上雕着许多猛兽图案,剑柄处还挂着一条剑穗,只是灰尘太多,红色的剑穗如今都成了灰色。
&esp;&esp;他看着那条剑穗忽然愣怔了片刻,几下把那上边堆积的灰尘吹净,那红色剑穗的上正挂着一块白玉平安扣。
&esp;&esp;这样的白玉,这样的平安扣,无论是赵恒的记忆里,还是他孔翔宇的记忆里都数不胜数。可在此时此刻出现,却不禁让他有些想笑。
&esp;&esp;他一把扯下那块平安扣,捏着上边儿吊着的红绳,照着魏泽的身影在那耳垂处比了比。
&esp;&esp;魏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道:“怎么了?”
&esp;&esp;他一顿,把平安扣收回衣襟处,说道:“没什么,忽然想练剑了。”说罢,便推门出去,在院子里挥剑练了一阵。
&esp;&esp;这把剑在他曾经所拥有的宝剑中只能算是平平无奇,剑锋不够利,拿起来也不够重,可这却是如今赵恒父亲给他留下唯一的东西。
&esp;&esp;他收了剑,看向靠在门边的魏泽道:“你能带我进宫对不对?我想去救人。”
&esp;&esp;魏泽沉默不语,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眉眼低垂着没再看他。
&esp;&esp;他上前一步,抓着魏泽的手臂说道:“你不用出手,只要把我带进去就行。”他知道宗彦秋迟早会死,但也许因为他的出现会有所改变也不一定。宗彦秋答应他不会喝酒,只要他滴酒不沾就走不到自己的结局。
&esp;&esp;魏泽道:“不要去,你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esp;&esp;他不甘心地说道:&ot;可以的,只要把他救出来,我们就离开宁康。我知道人终究有一死,可宗彦秋才多大,他不过才刚刚十九。
&esp;&esp;都说善恶有报,他宗彦秋生来就秉性纯良,被人欺负了也从来不吭一声只是笑笑。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却会是那样的结局。&ot;
&esp;&esp;孔翔宇说着说着竟有些哽咽了。
&esp;&esp;在赵恒的记忆里,宗彦秋虽为皇子却一直都没有皇子的架子,从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也从未看轻过谁。宁康皇城中共有六个皇子,可宗彦秋却是唯一一个真正会待人好的。
&esp;&esp;宗彦秋曾因为一个下人犯错,在长玉阶下陪着那下人跪了半宿,只为那下人能活着。他说,这些人生来就不平等,皇子犯错不过是骂几句,可下人犯错却要拿命来抵,何其不公。都是爹生娘养的,谁又比谁高贵。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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