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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启然的身影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地按了挂断键,然后怔怔地松了一口气。
但手机没让他如愿地安静下来,第二个第三个电话又相继打进来,都被他一一摁断。
司机的车到了小区门口缓缓停下,正要跟保安交涉将人送进去,宁初直接撂下一句:“就在这儿吧,谢谢你了。”
接着打开车门,淋着小雨走进去,没理会司机在后面的呼喊。
四周都静悄悄的,他点了根烟,站在楼梯间的角落里慢慢抽着,黑色西装里的白衬衫解了颗扣子,露出瓷白的颈项。
昏暗的灯光在他头顶投下阴影,白色的缭缭烟雾轻飘飘地悬浮向上,将他的眉眼模糊,透出一股不似真人的、冰刃般清透锋利的美,仿佛那白烟都是凉丝丝的冷雾。
燕淮慢慢走近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那颗鼓噪不安的心脏倏而便奇异地安定下来,黑沉沉的眸子似是透不进光,缓缓走过去:“上次说好的会接我的电话,看来还是做不到。”
他靠得很近,烟雾直接就能喷到脸上。
宁初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夹出香烟,呼出的缭绕烟雾在他和燕淮之间像是隔了一道无形的墙。
他在这种朦胧中静静地看了对方片刻,开口道:“燕淮,我这段时间想好了,我们不合适。”
他的声音很冷静,很平淡,落在燕淮的耳朵里,就像是一个漠然的刽子手,在宣判属于他的死刑。
燕淮在那一刻变得更冷静,像是全身被泼下一池冰水,冷得心跳声都听不见,他抽走宁初手里的烟,声音有些哑了:“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指缝间顿时空了一块儿,两人之间的烟雾散了,这样的距离便让宁初觉得不适应。
他的背脊抵在楼梯间的白墙上,不去看燕淮的眼睛,低声道:“你管不着。”
燕淮盯着他,都快气笑了,漆黑的眼睛里仿佛有一簇暗火:“你他妈烧还没退!”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放低了声音:“是不是我舅妈今天跟你说什么了?你不用在意她的话……”
“没有。”宁初打断他,“秦夫人没说什么,她只是跟我约合作而已。”
燕淮眸色微闪:“那你……”
“我不想,”宁初撩起眼皮,“不想合作,也希望你能尽快搬走。”
“凭什么?”燕淮的眼底浮起一丝血色,香烟落到地上弹起火星,“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那又怎么样?
宁初的眼神里赤裸裸地透露出这样的讯息,他又一字一顿地重复:“我们不合适。”
“谁说的?谁告诉的你我们不合适?你都没有真正和我相处过多久,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你不要用这种理由来搪塞我!”燕淮的问题劈头盖脸地袭来,冷戾地像是一只受伤的豹子。
阴雨渗进的寒气开始在体内游蹿,脑袋一阵晕眩,宁初手指指节抵了抵眉心,喉咙发痒地轻咳了两声。
再暗的灯光在这一刻都变得刺眼。
燕淮猛然攥紧拳头,满身的火气散得一干二净,心脏酸涩着泛疼。
没有办法。
他在面对宁初的时候,似乎总是拿他没有办法。
“你需要休息。”他对宁初说,也对自己说。
“但你刚才的话,我会当作没听见。”他退了一步。
宁初抬眼看他几秒,推开他的身体往电梯走,声音跟脚步一样,像是漂浮着的。
他说:“不管你听没听见,我都已经说出口了。”
……
电梯门开了又合上,燕淮站在原地阴鸷地盯着脚边的烟头,空气静得可怕,静得似乎能听见他心底里蛰伏着的那只野兽的呼吸声。
衣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冷着脸顿了顿,摸出来看,是徐薇给他发的——白星澜的资料。
资料页数不少,挺全面的,还列出了大学期间得过的几个短片剪辑奖,他手指滑动,看得飞快,突然在某一句话上面停下来。
——高中曾在名诚私立学校就读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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