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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凝望着裴洛羽泛红的眼睛，看着他无措的笑容，祁曜殷的心脏一抽一抽的拧起来。

曾经裴洛羽一声不吭的离开后他找了裴洛羽许久，可得到的全是身边人劝他放下的苦心话。

裴洛羽离开的那天什么都没留下，只有垃圾桶里多了一个纸团，望着只有那个纸团他鬼使神差的拿起摊开。

那张纸上只写了一句话：老家伙，你一定要幸福。

看着那句话他忽然很想笑，裴洛羽就腻到了这种程度？连一句话都不肯给他留下？

当时他把整个书房都砸了，望着满地的狼藉他想把那张纸重新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想把那团纸烧了，再将灰烬洒在海里。

可是最后，他却把那张被裴洛羽当成废纸丢进垃圾桶的皱的不成样子的纸张，夹在了他与裴洛羽珍贵的回忆本里。

裴洛羽的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他们就该好聚好散，可是他做不到。

他的心只有一颗，把心掏给了裴洛羽之后，随着他的离开那颗心也就跟随着离开了。

只有找到裴洛羽，他才是完整的。

自裴洛羽离开的那天起他找了十年，后来还是裴母看不下去哭着告诉他埋藏裴洛羽骨灰的地方。

看到紫藤树下落满紫藤花的墓碑，他凝望着那块墓碑许久，一直克制着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他从来没想过他找不到裴洛羽不是因为他把自己的踪迹隐藏的很好，而是因为……

他真的离开了……

“所以在你高烧了那么多天之后突然恢复，只是假象……？”祁曜殷的嗓音哑的厉害，他盯着裴洛羽的眼睛，一直绷着的情绪仿佛濒临临界点。

“回答我！”

“……是假象。”裴洛羽没敢对上祁曜殷的眼睛，面对他的质问他只是闪躲着，“……是我问医生要了急救药。”

“急救药……？”祁曜殷顿时红了眼眶，捂着额头大笑起来。

当时祁曜殷忽视自己身上的伤不眠不休的照顾裴洛羽，最后撑不住昏倒时裴洛羽醒了。

那时候他沉浸在“失而复得”中，没有去细想其中的缘由，直到在他满心幸福时被裴洛羽的那句“腻了”打了当头一棒。

把这一切都串联起来他忽然明了，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他掐着裴洛羽的脸强迫他抬头，愈发深沉的眼底是无风的海面，宛如海啸前的平静。

“……裴洛羽，你好狠的心。”他发红的眼眶就这样盯着裴洛羽，薄唇微张，最后只是撇过头很轻的笑了下。

仿佛所有情绪都达到了临界点，下一秒就会瞬间支离破碎。

“好狠的心啊……”

裴洛羽看着祁曜殷用力握紧的拳头，只觉得心好像也如同衣服被攥得皱了起来一般，酸涩的发疼。

他挪着沉重的步伐往前，伸手去拉男人的手，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不受控的往下掉。

“……对不起，对不起……老家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抱着男人的腰，他抽噎着，试图扯出一抹笑，可是嘴角却不受控的往下弯。

“你的未来清单做完了吗？以后我陪你做一遍好不好？虽然你可能用不到我……”

意义的未来清单是裴洛羽有次在房间找东西时不小心看到的，上面记录着十年间的未来计划，以下的是待补充项。

那份计划男人做的很用心，每一项都做了特别标注，就像是早早就规划好的人生一样。

当年裴洛羽看到那份未来清单时整个人都是雀跃的，也忍不住憧憬着他们的未来。

可是……一场大火把他的所有憧憬都在那一刻烧的粉碎。

在他高烧不退的那段时间，每次清醒后他都在祈祷，可是祈祷没有用，他的身体更差了。

就像是上天在告诫他，没有人能对抗命运。

后来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他害怕自己就这样沉睡下去，更害怕男人会因为他蹉跎了自己的人生。

他想，哪怕在他人生的最后几天能陪在老家伙身边也好。

离开男人之后，最后的三天他每天都会坐在紫藤树下看着倾斜而下的紫藤瀑布，回忆着他和祁曜殷的点点滴滴。

祈愿着……他能够幸福安康。

“……你知道我看不得你的眼泪。”祁曜殷紧握着拳头的手缓缓松开，掌心已经被指甲嵌入肉里，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

他的手轻轻的帮裴洛羽抹去泪珠，咸湿的眼泪滴落，渗入他掌心的伤口里，他却无动于衷。

仿佛不会疼似的。

“先生，你的手……”裴洛羽话音未落，被祁曜殷抱在怀里。

祁曜殷一句话没说，只是这样静静的抱着他，伤痕累累的心脏此刻被狠狠的揉捏着，疼的他几欲窒息。

闻着裴洛羽身上淡淡的紫藤花的香气，一滴热泪从眼眶滚出，祁曜殷的心脏却缓缓的渗出了滚烫的鲜血。

紫藤花香……

在那棵永不凋零的紫藤树下立着一块小小的墓碑，上面堆满了紫色的紫藤花，逐渐与之融为一体。

“未来清单……”祁曜殷嘶哑的嗓音开口，“我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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