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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对邵蔻没印象
西峰镇金桦企业排污总量超标的信息,在上午十一点传到监管人员的手机上。
金烨从政府规定的环保公司里购买的设备远不足配备生産锅炉的一半数量。从对比明显的数据来看经营者在上面节约成本,钻空子。
邵蔻和苏惜文和负责人约谈,对方操着口音,对环保这块避重就轻,把责任踢皮球,“我们这样几十年了,没出啥子事情……”
中午去巡查,人员结构上也漏洞百出。
负责排污处理的岗位人手不够,治理技术落伍了至少十年,更新换代跟不上,设备老旧。其二,消极怠工,摸清楚监督检查时间,玩了一场猫鼠游戏。
“还有就是嘛,管理机制也出问题,就没有从根源上解决。”苏惜文在上报文件上条条例出。
她俩中午在镇上兜转,镇上有个果园,路上能看到挑担施肥,拉着一车苹果的老人。
一户人家祖孙俩在家门口吃米粉,小孙子调皮不吃饭,抱着只玻璃瓶甩来甩去,里面是只快死掉的知了。
太阳晒的他满头大汗,一只黄毛小狗跟在他身後跑,老太太端着搪瓷碗训他,惊天动地。
苏惜文是家里的独女,掌上明珠,奶奶爷爷,更是到了溺爱的程度。
问起邵蔻,後者简单几句概括,她很少提起林韵,母女日常联系,顶多是报个平安。
“所以经常和你聊天的是你小姨?我以为是你妈妈。”
“我有个双胞胎妹妹,叫邵言,她在上海。”
“认识这麽久了,才知道你是双胞胎。”
苏惜文身边没见过双胞胎姐妹,好奇地多问了几句,邵蔻也不介意,问什麽答什麽。
走到一家小店,两人要了两份鸡汤米线,细米线下锅,煮熟捞起,两只大口蓝瓷碗端上桌,淋上高汤,香菇,香菜,小葱撒里面。
酱料和肉末各一大勺,老板娘问要不要加一种小菜,是他们当地的特色。
邵蔻试着加了一点点,苏惜文抗拒地皱眉,挖了勺辣椒酱,端着碗到空位吃。
老板娘手脚麻利,把店里收拾的干净,看她们是外地人,说免费续米线。苏惜文和邵蔻都摆手说吃不下了。
饭後走出小店,街头那户人家敞着门,老太太吃完午饭在门口做手艺活,儿媳妇也搬着马扎做工,苏惜文买了两瓶水过去,笑容甜甜的,和老人家聊天解闷。
从两分钱一个的手工活问到镇上企业。老太太的儿子就是金烨的工人,小镇上都是工人子弟,金烨这种私营企业成立以来,在镇上建学小学,修路,盖图书馆,帮助镇上解决了一大就业问题。
走前她们留心做了个问卷调查,面对附近在厂职工对环境治理过程的反馈,发出去两百分,收回来一百六十四份,有效问卷一百五十一份。
後续又对相关部门基层员工所做调研,居民和员工对于环保工艺的满意程度分别达到42%和34%。
其中摸到重要消息是,金烨企业存在晚上偷排。
团队里,乔青有个植物选育研发,苏惜文对接的是镇上其馀两家矿业公司,邵蔻手里也积压了不少待处理文件,还是义不容辞地揽下对金烨监测任务。
正式工作从三月中旬起,出于目前情况和当地政策的考虑,她秘密外出蹲点取证,厂房二十四小时运转,奇怪的是,监测合格,污水处理也符合标准。
递交上来的排放情况表,邵蔻仔仔细细看过COD排放量丶氨氮排放量,条条框框都没问题。
同行的小王熬不住了,後半夜就钻回面包车,放倒椅背补觉。
连续三天风平浪静,部门甚至和当地记者沟通好,但接连几次巡查没查到不合规的地方,报社的刘记者道:
“是不是搞错了呀,之前四川不是有家金属制品公司也出过一次新闻,举报了之後来现场检查,没发现异味,监测结果也符合国家标准。”
邵蔻机警,想起往年某地新闻案例,“会不会保留了原有道,检查时停産,利用了其他排放口。”
刘记者打哈欠,她的话形同梦中语。
刘记者是大忙人,後面一周去跑别的新闻,邵蔻不想把金烨偷排这事搁下,任劳任怨,做好打拉锯赛的准备。
就这样一直到了四月初,邵蔻隔三差五突击来查,一些居民和她混了个脸熟,见邵蔻如此执着敬业。他们主动加入监管,说要是发现异常就立马汇报。
十号晚上,邵蔻又来了,前几天赶了个通宵,晚上熬不住有了困意,喝了点咖啡,频繁跑厕所。
从附近公厕出来,没直接回车里,先去找吃晚饭的地方,吃完顺便去周边监测,没想到路上会碰上梁泷。
他还是那身黑色工服,胳膊别着袖章,弓着背坐在一个黄鱼馄饨摊前。
摊前是个穿围裙的年迈老人,她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坐在小板凳上包馄饨,各个皮薄大馅。
周围卖其他小吃的商贩都在卖力呦呵,喇叭也派上用场,唯恐拉不过来生意。
黄鱼馄饨摊的奶奶就显格外安静,很少擡头,外界的叫卖都与她无关。
摊前自然冷清。梁泷是唯一的顾客,他吃的投入,一口一颗,碗深,上面飘了层红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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