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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言也不敢动,知道女儿是为了安慰自己,想等眼里的温热过去一点,再让女儿起来。到底是这样大的人了,在女儿面前掉眼泪是一件不怎么雅观的事情。没想到不一会,怀里的小妞流出了低低的鼾声,她有点诧异的低头看着熟睡的脸孔。
“真是一个没有心事的孩子。”
时之余抽了一张湿巾出来,凑到顾以言面前要替她擦一擦脸上残存的眼泪。顾以言躲了一下,垂着眼皮说:“我没有哭。”
她眼梢的睫毛还沾着泪珠,黏在了一块,她还说自己没有哭。时之余摇头,却也没有戳穿她,只说:“你的眼线有一点花,可能是化妆的时候没有画好,让我来帮你擦一擦。”
顾以言听说,忙要掏出小镜子来查看。时之余阻止,示意她看着怀里的孩子,他拿着湿巾的那只手还举着:“不是什么难的事情,让我来。”
顾以言推拒不过,微微伸了脖子过去,让他替她擦“画花的眼线”。
时之余的手很轻柔,一点一点在她眼梢游移,像是蝴蝶轻轻扇动着翅膀,从她的脸颊上轻轻的滑过。可能会有一点点的痒,更多的是一种春风拂面的温柔感受。
顾以言始终没有抬头看他,直到时之余说好了,她仍旧只是垂着眼皮道一声“谢谢”,抱着孩子,和时之余隔着一定的距离,她保持沉默。
人和人之间没有语言,只有沉默,衍生出来的除了尴尬,就是恣意丛生的暧昧。他们之间没有尴尬,有的只是各怀心思的心动。隔着一个孩子,还是没能阻挡对彼此的渴望和割舍不下。
好一会,久得像是经过了几个世纪,顾以言抱着女儿的手被人握住了。她惊了一下,忙要缩开。时之余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是一家三口,你忘了?”
顾以言抬头看他,眼里的光在闪动,但那很显然不是感动。
时之余笑了一下:“又多想了。”从顾以言手里接过孩子:“小姑娘挺沉的,让我抱一会,你的手会酸。”
顾以言刚想说不用,车子停了下来。
司机从前面下来,替他们开了车门。时之余示意她先下车,顾以言欲言又止,暗地里咬着嘴唇,到底还是先下去了。
时之余在她之后。
他把圆圆轻揽在肩上,那孩子在睡梦里也很亲他,小手自然的搭到他脖子上,两只手圈着他。顾以言原本是想要看看他们两个人下车没有,见到这个情景,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别开脸去,害怕被时之余看到她眼睛里的红丝。
“之余来了!”
他们还没有进门,车子只在院子里停下,就有人远远的喊着时之余的名字过来。顾以言往那声音的来处一看,头发更短的时知慧穿一身当季新款套装,脖子上挂珍珠项链,脚步虽快,却仍旧保持着端庄姿态往他们这边过来。
她似乎没有看到她一般,只迎着时之余,笑道:“我刚才还和爸说起你,你也太不知道分寸,和爸闹到那个样子,还要牵动起警察来,传出去,叫我们时家被人笑话!”
边说边有点责怪的摇了摇头,然后,她才像突然看到时之余怀里的小孩子似的,眉毛微微一挑,露出惊讶来:“你这.....这是谁的孩子?”
边说边转过脸来,眼睛里一是惊讶一是不认同,转而视线落到时之余的脸上,眉头都皱了起来:“你不要告诉我,你今天晚上回来是为了把这两位介绍给大家认识!”
时之余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顺其自然的伸过来握住了顾以言的手,看着顾以言,颌首道:“外边有点冷了,你身体不好,不能吹冷风,先进去。”
“之余!”时知慧很坚决的拦到两个人面前,两只手交握着放到腰腹前,“把话说清楚,不然,我不会让你们进门。”
时之余的眼睛里似有光一闪,他嘴角往上微微弯起,似笑非笑的凝着时知慧:“大姐难道不是你一再催我回来参加这个晚宴?要是你认为我们今天晚上不进去会更好,我们现在也可以走。”
一边说,一边作势,像是真的立马就要离开似的。
时知慧的眉头皱得更厉害。她是恨不得他从今往后都不要踏进这个家门,但是无奈老头子始终不肯放下他心里的这个继承人。为了事态不再胶着,为了让老头子下定决心把时之余交给警察,赶出时家,今天晚上这个鸿门宴,他不能不参加。
时知慧暗中提了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这出戏要唱,也只剩下这最后的几段了,她没道理忍不了这几个小时的时间。
露出招牌的和煦笑容,她道:“晚宴是我替你在爸那里争取来的,我怎么会不想让你参加?你也看到了,为了萍的事情,你不肯和爸说实话,一味只知道和他犟,爸又听了小道消息,你们两个闹得僵了,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就有了机会。现在你在时氏也快要被架空,时宇就更加不用说了,短时间内是不要想的了。再加上之前股份的事情......积重难返这个道理你是懂的,今天晚上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要再闹脾气,难保爸那里被有心的人说动了,把你从时家除名,以后都不肯再听你一句解释。你可要怎么办!”
时之余很没有所谓的样子:“一个小小的看护,他要把事情闹到天上去,我也没办法阻止。他是老子,我是儿子,走不到一块,各走各的,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时知慧听得咬牙,抬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记:“说什么胡话!”
她见时之余这里似乎没有漏洞可以钻的样子,转眼往顾以言身上打主意。顾以言听他们两个的对话,大概有点来了解时之余的处境,她没有想到,他说的居然是真的,时仲德对他,真到了要丢弃的地步。
“以言,”时知慧微笑着,“还记得我?”
顾以言被她点名,愣了一下,抬头往时之余脸上看,时之余视线从她眸中一滑而过去,像是没有了解她眼下的处境,落目在圆圆身上,轻轻的拍着圆圆的背。一种落入圈套的感觉袭上头来,顾以言受过伤的眼睛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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