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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岭南到陇右,就算是急行军也需要至少十日,谢观南估摸着季熠这一趟既去了,悦知风那儿需要他了解的大小事不少,哪怕没有安南与罗雅开战这一茬也免不了要被留下一阵,所以早就做了他至少出门一个月的打算。季熠依然保持着隔日回信笺的习惯,所以谢观南只要按时能收到信就不会太担心。可这一日还没等到散衙,谢观南就在县衙见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佟追?”谢观南原本交了牌子正要收拾回去,便看到佟追从后堂的方向朝他走过来,不无惊讶地问,“你们回来了?”
佟追是跟着季熠去陇右的,他出现在这里多半也就只有这么几个可能了,况他神情镇定自然,也不像是生了什么急事的样子,谢观南只是疑惑,按照季熠上一封信中所说的位置,他们理应明晚甚至后日白天才能到家,可如今佟追在这里,季熠绝对不会比他慢。
“属下同王爷是最早赶回来的,晌午入的城,这会儿王爷的马车停在霞湾,遣我来请谢郎君,免得郎君下值跑岔了。”佟追行了礼,一板一眼先回话、后传话,“王爷说他入府衙难免惊扰秦县令他们,就不进来了。”
平日谢观南回悦庄走的是大道,散衙便总是从前堂走,季熠必是不想把马车停在县衙正门那么招摇,所以绕去了后堂那边的霞湾等他,又担心彼此错过,才特地让佟追掐着他散衙的时辰进来通知,这么一想,这位金尊玉贵的王爷为了来接他下值,倒是很费了一番心思。
谢观南笑了笑,只点了点头,佟追已然迈开了领路的腿,走在了他前面。
悦庄最豪华的马车是普通百姓看一眼就知道车主人身份非同凡响的,谢观南走到霞湾看到的并不是那辆,季熠今日办事格外仔细周到,挑了辆够宽敞但不扎眼的素净马车。
谢观南没等佟追拿出上马凳,自己一个跃步翻上了车,才掀起门帘,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扣住了腕子、整个人像是陷入漩涡那样被扯进了车厢。
坚实宽阔的胸膛,熟悉的熏衣香,还有上好的绸料在脸上摩挲带来的丝滑触感,谢观南甚至还没看清楚季熠的脸,已经被他周身的气息给团团裹住了。
“这次好歹不用半夜喊城门郎给你开城门了。”谢观南一边笑着调侃,一边抬头仔细看对方,索性见不着也罢了,每日上值到散衙,总有人在眼前来去,也总有零碎事情可做,不至于太惦记,可真当人回到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看着眼前这张俊脸,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他俩居然已经过一个月没见面了。
季熠是没等谢观南站稳就把他拉进车厢的,马车里的高度不够,他这用力一扯直接让弓着身子的两个大高个撞作一团,最后谢观南是扑在了他身上,两人叠着摔在车厢中间。谢观南在季熠胸口轻拍了拍,顺便想爬起来坐好,可对方揽着他的腰愣是让他动弹不得。
“佟追,走。”非但没把人松开,季熠还躺在那儿用手叩了叩车座、对外面的佟追下了个令,马车随即慢慢驶动了起来。
谢观南怕把人压坏了,车一动他双手就往季熠身侧撑起了些,以分散身体的重量,低头问:“磕到没?”
“铺着毯子呢。”季熠目光飞了一下,示意谢观南自己看车底铺着的厚毯,他俩刚刚摔进来时声音都是闷闷的,要不是谢观南紧张和兴奋,应该是不会忽略掉这种细节的,季熠笑得眉眼弯弯,又把人揽过来,只是这回侧了一些身子,横过手臂让谢观南枕着,然后抱着对方一起躺在毯子上,眼神灼灼地盯着并提出要求,“观南,说你想我了。”
谢观南脸上是货真价实看到了思念之人的喜悦,季熠很熟悉他的这个表情,欣喜、兴奋以及带着一点满足。通常,除了他出门再回来的日子,还有一种情况会让他看到谢观南露出这种眼神,不论哪一种情境,都是季熠最喜欢、也是最想私藏起来的。
比一个月前出时明显消瘦了些,也晒黑了些,尽管很明显在来衙门接他之前已经先沐浴更衣好好整理了一番,但季熠脸上的疲惫是藏不住的。他不强调自己的惦念,而是开口讨要对方的,一直到现在季熠都还是更习惯于先确认对方的想法,就像是个永远渴望安全感的稚童。
“我想你,非常想。”谢观南从前觉得这样黏糊、幼稚而且肉麻的话,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轻易说得出口,但好像在季熠面前,所有的不可能都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既是他心中所想,又能让季熠开心,何乐不为?季熠想听,他就说给他听,贴在对方耳畔轻声慢语地重复,“若我想你一次如同一滴水,那么汇集到这一刻已经足够把你我一起淹没了。”
箍搭在谢观南腰间的手十分有暗示性地揉捏了两下,在对方未及反应的瞬间已扯松了捕快公服的腰带,季熠把谢观南情急之下要出口的阻止封在了他口中,抚着他的下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讨要着这次亲吻。长驱直入搅动着彼此的舌,让那些心知肚明的相思话语直接融化在缠绕的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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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的动静堪堪能盖住那些叫人面红耳赤的流转于两人相接的唇瓣间的声响。谢观南觉得今日的季熠比平时凶了好些,但还是纵容他在自己身上腻歪了一阵,毕竟他们不常有这样久的分离。
每次谢观南以为可以结束了,季熠就会在他才完成一次呼吸后又缠上他,有时是含住他上唇,有时又换下唇,总是在一次次相吮中不断延长着亲吻的时间,直到谢观南真的快找不到呼吸的正常节奏,季熠才舔走了对方唇边的津液终于肯稍稍放开了他。
霞湾依然如同谢观南第一次带季熠走过时那样安静,流水声极轻,这就显得马车转动的车辙声和车厢中他们俩的动静在他们自己听来都十分明显。
“闻到了吗?”谢观南笑着把季熠又伸过来的嘴推开些,没头没脑地问。
“你都还没让我闻。”季熠还是不死心地往谢观南脖子那儿凑。
“我说车外面的野桂花。”他俩此刻看不到外面,但谢观南透过从并不密闭的车窗飘进来的花香判断出他们的马车走到了那片桂花附近,“去年和你走这条路时花期过了,今年天冷得晚些,倒是刚好赶上了。”
“今年一定什么都能赶上……”季熠还是凑到了谢观南脸侧,和他手上不容拒绝的动作截然相反的是,他在谢观南耳边仿佛呢喃的低语极尽温柔,他轻吮着对方颈侧的肌肤,小口小口在那极易留下痕迹的皮肤上种下花瓣一样的红印,又以雨滴般频繁而无规律的亲吻在情人的眉梢、眼睫、鼻尖、唇角处洒落细吻,用这样迷惑人的动作干扰谢观南的思绪。
“季熠!”谢观南最后的理智告诉他,他们此刻是在马车上,一门之隔还有个佟追在驾车,这过了他能接受的豪放界限。他把季熠伸到他衣裳里的手按住,回神时现他的捕快公服已经完全敞开,上半身的中衣也被身上这家伙扯开了领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几乎红了一片的胸口,谢观南耳根热,可是看着对面那双热切的眼睛,想推开的手却用不出一点力,他知道这种情形下,说什么都好像会变味,只得言简意赅地给出两个字,“不行。”
季熠很轻地笑了一声,接下来的动作就全然是故意的了。以乘具而言确实宽敞的车厢,在他俩这样身高腿长的成年男子横卧之下也总显出了逼仄,他们相拥挤在两边座凳位中间的地毯上,无论多小的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挑逗对方,谢观南才动了动腿想改变姿势坐起来,季熠的手已经摸到了他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谢观南一个紧张,又下意识并拢了双腿,这一来便把季熠的手夹在了自己腿间,两人的体态变得更亲密暧昧起来。
“真的不行?”季熠那只被夹住的手自然不会安分,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比任何人看起来都无辜,嗓音低哑得像是在蛊惑凡人的精怪,就算听到的人明知道他在演,都没法忽略他声音里那份委屈,“好像今晚会下雨,观南,你疼疼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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