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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软趴趴的虫像是被抽干了血液,无力地趴伏或仰倒,脸如泡了水皱起的纸白得吓虫。
应该保护他们的帝国军队一个也没看见,只有残翅断翼,不知名的暗色黏浊渗入泥土,挥发出一种浑浊又恶心的咸腥气。
他们踩着这片土,抬起脚还能看见鞋底藕断丝连的血色粘液,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艾勒特抬起眼看向左面空旷的地面,虽遍布着碎石,但几乎没有虫瘫软的身体,凌乱无序的脚印一对覆着一对,还有长条的虫形软坑。
脚步乱却围聚在那一块区域,没有太多硝烟气味,像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歼灭,痕迹残留物少得可怜。
森林里与森林外完全不同,森林外的危险程度明显比森林内的高,因为森林能利用视觉上的效果进行躲藏,而外面却空荡荡的根本挡不住。
艾勒特踩着满地的泥泞与狼藉走去,斜乜一眼竟看到路卿也跟着走来。
路卿的眸光微微荡开,看不出聚焦的点在哪,又紧抿着下唇,像是强忍着什么苦痛,放松与紧绷的情绪在眼底变换。
艾勒特怔忪片刻,一把抓住雄虫的手腕,魔怔似的脚步才得以停下。
“路卿,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书书意识到不对劲,着急地乱喊,路卿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地清晰冷静:“我在,别担心。”
书书绕着他飞了一圈,见雄虫的表情还是苍白无神的,奇怪嘟囔道:“路路子,你这是有事还是没事啊?”
“没事。”
路卿涣散的焦距回笼,定格在不远处如黑炭碎的几个黑点。
他动了动手腕,艾勒特自觉地放下手,知晓他应该是恢复了清醒,担忧而热切地看着,随时站在雄虫的身旁待命。
路卿就这样漫步到那几个小到几乎看不清的黑点面前,用手帕捂住口鼻半蹲下来看。
那毫不起眼的“小黑炭”,在近距离下更加清晰地展现出上面疑似长须一样的东西。
不仅如此,黑炭都呈圆形球状,无论是椭圆还是近圆体,上表面的弧线流畅清晰,并不是远处看到的那般不规律。
路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盒子,从盒子里抽出一把镊子,戳动“黑炭”的中心,几次戳动下,看似球状的东西微微舒展了开来,露出月牙形的腹部。
腹部一节一节地张开纤细如绒毛的小脚,左右动了两下,又悄无声息地蜷缩起来,团成小球。
黑炭动的一刹,黑炭的边侧如蝉翼般的深黑薄片才微微撑起一点形状,让路卿确定了小黑炭的身份,约估是某种类蝉的飞虫。
路卿掏出那个装有虫尸的透明袋子,与地上残存的小虫进行比对,形状相像、颜色也相近。
如果粗略地定下自己的想法,他或许会得出,这两只就是同类的结论。
路卿拿出另一只袋子,用镊子将地面上抖动的虫子夹进袋子。
地上的其他“黑炭”也是绝好的样本,被他弄进了其他的透明袋子中。
走在后面的同学就看着路卿掏出一个又一个小袋子,仿佛袋子无穷无尽,硬是装下了所有地面上的小飞虫,一时被一种荒诞可笑的感觉冲散了他们心中没有支援的恐惧与无助,睁大眼睛挤挤挨挨也凑上来看。
这些小东西的危险性还难说,莱登看见了这生死难知的东西突然在路卿戳的时候动了一下,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哪会让这群毫无戒备心的小虫崽过去,急忙怒斥道:“不许再过去了!还是说你们想和其他两位同学一样被捆起来才安分点?”
有学生不高兴地嘟囔道:“可是路卿过去了啊,为什么我们不能去?”
你们能比吗?
莱登一时不知道该吐槽哪一点,路卿有上司盯着,那黏糊的视线从路卿走上前的那一刻算起就不曾再落下,能容纳雄虫任何作死的行为,你们上去哪来得及盯上一盯?
学生还想多说几句,撞上红眸雌虫的脸也噤了声。
雌虫一脸冷肃地站在雄虫的身后好似星际战场上凶煞怪物,眸里晕染的情绪浓稠得要化作实液,叫虫有几分不寒而栗的感觉。
回想昨天的战绩,能凭一己之力将所有虫围困击垮的强大深入虫心,同学也不敢在艾勒特面前多加嘀咕了,生怕下场就和彦与兰迪一样。
不过,敏感的虫还是忍不住对路卿多加打量。
他们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场在路卿和艾勒特之间回旋。
实锤了吧?
寸步不离地跟着,家里养的小狗都没有这么能跟。
一个雌虫一个雄虫,那么黏糊,还能是什么关系?
自我脑补的同学为这个可能暗暗吃惊和兴奋,以为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思想没有那么开阔的虫则是猜路卿的来头肯定不小,否则艾勒特不会对他如此尊敬。
曾经被兰迪告诫着远离路卿的几个虫面面相觑,他们曾以为雄虫无权无势,但现在……
路卿对后面那只亦步亦趋的雌虫久违地感觉到了几分熟悉。
比起与兄长订婚后,说出绝情话还能理直气壮来到他面前问为什么要走的雌虫,这只至少不会让他感到难受。
书书对路卿当时不正常的状态一直心有余悸,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路卿想了想:“就是一种,大脑很清醒,但手脚不协调的感觉。”
书书惊道:“那不是很危险吗喂!”
“还好。”
见书书除了震惊没有其他表现,路卿也不说这次他又闻到了那股气味。
令他明显意外的是,他对气味的敏感度上升了,甚至超过了书书的程度,以至于他受到的影响也上升了,虽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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