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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便说:“使得,寺里的锅灶都是现成的。”
祝缨就与他约定,第二天再过来施粥。方丈便命人在庙里敲了钟,告知明天开始有人施粥,连施三天。
众所周知的,施舍就是要留个名,一般要等施主礼完佛了才会宣布开始。接受施舍的人大清早开始排队捧着个碗,还要念一声多谢大善人。
方丈以为祝缨这就要走,祝缨却说:“我还有东西要供奉给佛祖。项大。”
项大郎忙说:“在!抬上来。”
方丈问道:“这是何物?”
“糖塔。”祝缨搁家里研究出来的,糖液里掺上颜料,铸成塔状,尖尖的,一排摆在佛前供着,很有排面。
祝缨又从旁边的匣子里取出一个来,拿个小槌敲碎了,自拣一块放到嘴里,示意方丈:“糖,素的。”
方丈将信将疑,也拿起一片来放到口中,道:“原来如此。”
祝缨道:“如何?”
方丈又是一番的赞美,这还真是不便宜,这位府君诚意十足。方丈双掌拿什,宣一声佛号,请祝缨去抽个签儿。对官员,怎么抽签、怎么解签,也有些门道。一般不会轻易得罪他们,通常是说升官的吉祥话,什么朱紫啦、金印啦之类的。如果不幸签不好,也有化解的话术。
祝缨道:“不了不了,一抽就不灵了。明天的事儿还请大师多多费心。”
“阿弥陀佛。”
祝缨第二天又让项大郎带了一批糖塔过去,再礼一回佛,在寺门口摆一张长案,上面放着许多糖塔。拜一拜。
看的人都说稀罕,也有问是什么的,祝缨安排的人就杂在人群里说:“是糖塔。供佛的。散福给大家。”
然后将所携之糖塔放到粥锅里,给粥里加了糖。有领到粥的人喝了一口,甜的!
祝缨对项大郎说:“我请神佛吃糖,神佛不得帮我卖糖吗?去,派人接着吆喝。给我好好念叨念叨他们,拿这个供奉才显气派、才有诚意!”
财主们供奉佛祖大把的洒钱,供什么不是供?比起烧香烧纸的,这些个至少能吃到人的嘴里不是?
然后她又去了州城最大的道观,也是如法炮制。
接着,她就把项大郎往州城一扔,自己带人回去南府了——是时候进山做买卖了!
第233章蚕食
糖塔的定价就不是砂糖那么便宜了,砂糖是祝缨有意压价强令不许抬价的。糖塔,她没说。
项大郎使人在人堆里吹嘘:“一座糖塔,要五贯钱哩!你数数,这是多少?供了多少给神佛?这才是诚心,这才是大手笔。”
一套狠吹。
方丈先收了祝缨一百贯的香油钱,又收了许多的糖塔,他也不拆穿、也不知道糖塔真实的成本是多少。有人敬赠,他就收着。糖价不便宜,南府的“府君糖”卖过来之后糖价才降了下来,饶是如此也不是普通人天天都吃能到的。它比盐还要贵一些。
几个县令听着能卖这么贵,眼睛发烫,都盯着祝缨。
祝缨道:“就算放开了给你们,你们也未必能赚这许多的。先建坊,等我从别业回来,咱们一边说种麦,一边定一下价。”如果想要把糖价彻底打下来,至少得整个南府都能大量的生产。否则,南府降价只是自己赚得少,糖价还是掉不下来。杯水车薪。
县令们一齐答应:“是!”
祝缨依旧是逛一逛集市,再采购一批珍宝、南货,然后带着一群归心似箭的人回了南府。到了南府之后,祝缨就安排了各县糖坊的生产,工艺在她的手里,一家一份,她也不怕告诉他们怎么制糖。
整个糖坊的秘诀,在她看来是“调配、快、大”同样的工艺在不同的人手里,其产量、利润是完全不同的。以各县的效率,必然是干不到她这样的。私坊灵活不扯皮,本钱少,不经事。
纵是官糖坊,也难免有私扣夹带之事。南府各衙的风气经过整顿已算不错,其中的损耗也不能说就没有。
即便是这样,他们的利润仍然可观,因为唐师傅改进的工艺确有独到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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