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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一身窄袖束腰的鸦青劲装,黑色护腕,长枪提在手,满脸肃杀,来者不善。
来者平举长枪,森冷的枪头指向前方聚集的教徒。
“给你们十个数,不想死的快滚。”他开口说道,出乎意料,他的语气听起来懒洋洋的,又不免冷漠彻骨。
“你是何人?胆敢冒犯遍识神尊!”有教徒站出厉声质问。
来人丝毫不将教徒的质问放在心上,自顾自倒数:“十……九……”
这时一位看起来地位颇高的摩圪教徒从衆教徒中走出,周围的教徒纷纷敬畏地为他让路。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何故要杀我摩圪教之人?”那人沉声询问,悄然对其他教徒打了个手势,让他们拿出武器准备应战。
“六……五……”来人不为所动,没有放慢死亡的倒数。
教徒中的一人突然冷笑出声,摘下自己挡住脸的兜帽,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褐发褐眼,五官深邃英气。
那地位颇高的教徒看清她的面容,大惊失色,跪地行礼,唤道:“帕赛斯祭司大人……”
帕赛斯没理他,用流利的官话问:“俞千戈,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的?看来我们都太低估你……和你的主子了。”帕赛斯的话语中暗藏嘲讽。
俞千戈擡眼看她,勾起唇角,仿佛她在说一个可笑的笑话。
“三……二……一。”
俞千戈动了,不过眨眼间便近到帕赛斯身前,长枪递出,势若雷霆,帕赛斯抽出双刀招架,枪尖点在刀身上,逼得帕赛斯後退,撞上身後的人,旁边的教徒急忙冲过来,不顾生死保护祭司。
俞千戈站定,长枪後撤,击中一名教徒的腹部脆弱处,那教徒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地,俞千戈握住枪身平挥,尖锐的枪尖划破一名扑上来的教徒的咽喉,血花飞溅,逼退其他冲上来的人,长枪舞动,势不可挡。
帕赛斯在教徒的搀扶下站稳,见俞千戈已被团团围住,以一敌百,咬牙切齿道:“俞千戈,那姓邵的不过当你是一条可利用的狗罢了,值得你为之如此拼命吗!”
俞千戈一枪挑翻一人,鲜血溅在他衣上,晕开朵朵艳花,俞千戈低笑一声,抽空总算回了她一句:“狗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不就是忠诚吗?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今日便是他让我死在这里,我也会拖着你们这些虫豸一起去死,何况他说,要我提着你的项上人头回去见他,那我便留着最後一口气,割下你的人头亲自送到他手中!”
长枪从一名教徒的胸口刺透,俞千戈顶着那人前行,留下一条血路,继续刺透教徒身後的另一人,俞千戈一掌拍在枪尾,长枪透体而出,俞千戈提身掠起,足尖点在一人的刀尖,越过那人,接住染血的枪身,一记回马枪,刺穿那人後心,拔枪,继续往前。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俞千戈踏着满地鲜血,一往无前,但凡挡在他面前的,唯有死路一条!
“亵渎神灵之人,神尊必会降下神罚……”濒死的教徒死死抓住俞千戈的长枪,妄图将利器留在自己体内,好拉着这个恶魔一起下地狱,可俞千戈根本懒得听完他的废话,一手抓住他的头,抵着他撞上身後之人的脑袋,头破血流。
俞千戈没松手,猛地将他的头往侧边一折,链接身体的骨头发出可怕的断裂声,俞千戈杀红了眼,鄙夷冷笑道:“看清楚,现在掌握你们生死的不是你们供奉的神,是我!”
屠杀持续了足足三个时辰,执迷不悟者,倒在神像下,被红绸盖住的神明静默不语,漠然观望生死。
俞千戈踩着帕赛斯死不瞑目的尸体,冷漠拨出枪尖,长枪一划,头颅滚下祭坛,俞千戈缓缓走下祭坛,将人头拎起。
他说到做到,会留着最後一口气,将摩圪教祭司的人头亲自交到邵洺手中。
拭去嘴角的血痕,俞千戈环视四周,确定没有留下活口,手提长枪缓缓离去,如他来时一般,只是身後尸横遍野。
等俞千戈离去,乞丐才敢蹒跚着爬出倒塌的房屋,“他”看着满地的摩圪教徒尸体,愣了半晌,突然跪地痛哭起来,又哭又笑,状似癫狂。
三年了,这些杀害“他”亲人朋友的人,背叛祖国的人,终于迎来了他们的“报应”!公道不灭,“他”等到了!
“他”哭嚎着,跌跌撞撞爬起来,边跑边手舞足蹈,仰天大笑。
死了,都死了!该死的人死了!可是曾经不该死也早就死了,尸体化为白骨,永不瞑目。
一块石头将“他”绊倒,“他”趴在地上,放声痛哭,哭声回响在已不剩多少活人的西陵城,三年来,“他”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哭一场了。
京城,邵府。
一场秋雨总算停歇,院中的秋菊被夜里的狂风刮得七零八落。
潇潇怜惜地叹息,提起裙摆蹲下,将那株歪斜的绿芙蓉扶正,赤着手堆高土壤,希望明日这株绿菊能重新焕发生机,亭亭玉立。
四周无外人,墨烟从屋顶翻下,悄然无声走到潇潇身边。
“潇潇姑娘也是惜花之人呐。”墨烟蹲在一旁,笑嘻嘻说。
潇潇翻起眼瞪他:“公子不是要你带雁卫密切关注摩圪教动向?你这时来此作甚?”
墨烟厚着脸皮道:“路过,来看看。”
潇潇冷哼一声:“公子不在,你倒是愈发肆无忌惮了?”
墨烟连连摆手,皱着脸:“不敢,不敢,公子交代下的事我可都好好办妥当了,潇潇姑娘可不要再跟公子告我的状了,再扣,我无父无母的,可连娶亲的彩礼都拿不出了!”
潇潇噗嗤笑了一声,又板起脸,斜眼看他:“身为雁卫郎将,你拿着朝廷俸禄又从公子这拿一份月钱,居然缺钱?花天酒地去了?”
墨烟叹气:“钱,怎麽能嫌多呢?”
潇潇无语地给他一记白眼。
正说着,有人走近,墨烟耳尖一动,在花间一点足,飞身掠上屋顶。秋菊微摇,一丝声响也未发出。
潇潇了然,她早已习惯,敛下神色,无事发生般继续侍弄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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