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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无眠（第2页）

在监官落下木牌之前，白清微不顾官兵的阻拦，站到他的身前，要求他们重新彻查此案。衆人上前想要逼她离开，她便施法设下屏障，将他护在其中，叫所有人无法近身行刑。

“你来这里做什麽？”

隔了很久，身後突然响起一道冰凉的声音。

白清微握紧双手，蹙起眉道：“你不该死，我也不想让你死。”

纵使他对她没有情，可在另一个层面上，她不想看着他背上不该有的罪名，这对于金鹜朝廷是莫大的损失。

此事传到东宫，商洙很快赶来，答应她重新调查此案，白清微才肯罢休。

朱鸦将此事详由一一告诉商洙，终于还他清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被剥去了侯爷爵位以及捉妖师之职，从此贬为庶人，後生再不许入朝。

慕韫出狱那日，春光大好，白清微和朱鸦丶林越三人提早等候在狱府门外，未过多久，他被两个官兵押出来，捆仙索已解，如今，他可以重获自由。

朱鸦欣喜地跑上前去，绕着他转了一圈，不停欢呼道：“盼星星盼月亮，慕兄终于出来了！”

“你小心点，他的伤可还没好呢。”

林越见状，急忙上前将朱鸦拉开，生怕他碰到他一根汗毛。朱鸦撇了撇嘴，忽然想到了什麽，指着白清微大声道：“这一次可全靠白姑娘，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

正努力弱化存在感的白清微猛地擡头，见他们都齐齐盯着自己，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尤其是当他平静无波的目光投来的时候。

“咳咳，慕韫，我们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林越扫了眼互相注目，却气氛尴尬到极致的两人，迅速捂住朱鸦的嘴，皮笑肉不笑的着将他拉走。

“此前种种皆是我的错，多谢白姑娘不计前嫌救下慕某，在下无以为报，愿姑娘他日能觅得良缘，得成佳偶。”

慕韫倏然擡手，眼底一派淡然。他向她郑重作揖，这是临别之言，也会是最後一面，给一切都画上句号。

白清微垂眸听着，看到他转身，心口仿佛被刀割一般难受。

他的背影像寂寥的春山，一点点离她远去，可她无法像他一样，淡然的放下从前。他搅乱了她的世界，他不能走。

“你可不可以不走。”

白清微再忍不住，小跑几步追上了他，双手轻轻环上他的腰，不肯松开。

“为什麽？”

慕韫淡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白清微愣了愣，下一瞬，手便被他拉开。他转身过来，语调充满了陌生感。

“为什麽我这样对你，你还要上赶着讨嫌？白姑娘，你可知，我对你从无男女之情。”

“我不管，你不喜欢我，可我喜欢你，我不想让你走。”

白清微使劲摇了摇头，眼睛突然湿润起来，她垂下头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袖子，既怕他讨厌自己，又怕他离开。

他轻笑一声，语气中有的淡淡的怅然，“白清微，你知道你的眼光有多差麽？”

“我……”

白清微顿时噎住，纠结了一瞬，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後。

他去哪里，她便也去哪里。

如果他能过得安生自在，她再离去也不迟。

*

又是一夜无眠。

慕韫睁开眼时，破漏的屋顶投下来一束灰蒙蒙的天光，屋内像披着一层肮脏的布，灰尘四处飘荡，像前赴後继的虫而一样爬上他衣袍。

他栖息在黑暗里，无光可拥，一双冰凉的眸子静静地俯视苍穹，那目光无喜无悲，麻木中是无尽的虚无。

偶而有几只萤火虫飘进来，无意中扰乱这份死寂。

他没有驱赶，没有碾灭，只是忽视。

恍惚中，他总会想起过去。

纵使时过境迁，许多事情仍然难以磨灭，它们永远跟在後面撕咬紧追，忘不掉，也绝不会消失。

春夜寒凉，耳畔鸦啼似远似近，仿若从前的许多个漫长的日夜，在煎熬中闭上眼，祈祷天明的那一刻尽快到来。

他轻轻地勾起唇角，眼神却那麽的悲凉，刀上的光影映出他的笑，僵硬的，并不好看。

世上不少人因这一幅雌雄难辨的皮囊接近他，殊不知，最让他厌恶的，便是这张脸。

匕首轻轻地滑过脖间，几道血珠接连从狭长的伤口渗出，沿着苍白的皮肤一路滑落衣襟。

呼啸的风中，他轻轻闭上眼，熟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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