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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时与叶深忙于电影的前期工作时,殷于野正在做心理咨询,他并没有任何症状,只为观察咨询师的工作。
大多数时间里,他们都在闲聊,不触及痛处。直到那次短程咨询的最后一次访问,他才说出自己的困惑。
“我不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这让你很困扰吗?”
“不知道,如果没人告诉我这是错的,我就不会困扰。”
“有人这样告诉你?”
“有许多。”
“那是什么样的困扰呢?”
殷于野沉思良久,表情依旧茫然:“我一直在做‘正确‘的事,却始终没有成就感。我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遇到他们之后才发现,也许‘错误’才是我的追求。”
咨询师笑了:“听上去,你似乎并不困扰——无论别人怎么评价,你都有自己的答案,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殷于野看着地面,“他们也没错,我只是……不想伤害任何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殷于野要在市郊的精神病院度过。
为了融入角色,他需要近距离观察精神分裂患者的言行举止。他花费大量口舌说服医生和院长,并签下了许多免责协议,才住进轻症患者的病房。
殷于野从没为角色花过这么大的精力,不只因为这个角色远离他的生活,他想看看自己选的路,到底能走多远。
和他同房间的患者是个老人,他不像其他精神分裂患者那样有攻击性,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也很配合治疗。他偶尔会对着空气说笑,仿佛对面有个无形的人。
如果这个场景不是精神病院,殷于野几乎要相信他是世界上最好的演员——他可以不借助任何方法,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并深信不疑。
老人的表情充满幸福和慈爱,弯着腰在病房里一圈一圈地走,仿佛前面有一个正在学步的孩童。他伸着双手护在孩子两旁,不时笑着向殷于野示意,让他避开孩子的行走路线。
过一会儿,对面似乎又变成了一个二年级小学生,他正在辅导他做数学题,一边念叨着“果园里有5行苹果树每行8棵”,一边温和地没收他偷偷摆弄的飞机玩具。
别人告诉殷于野,老人的儿子是名试飞员,在一次任务中,飞机在高空解体。后来人们搜遍事故现场。始终没发现他的遗骸,只找到一片破碎的头盔。
殷于野坐在床上看他,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不听话啊,这孩子……”老人摇头叹息,掏出一方手帕,按在殷于野脸上,布料上洇开两片水迹。
然后,他又转过头去,对着空气板起脸:“把飞机放下,好好写。”
在那方潮湿的手帕之下,殷于野想起某天清晨,那个老人站在窗台前,看着天上的航迹云,一遍一遍地重复:
“他飞到太阳里去了。”
“他飞到太阳里去了。”
那段时间,殷于野的睡眠很差。
他经常能梦见父母的脸,表情和那位老人一样,仿佛被他伤透了心。他也会梦见何时与叶深,在梦里他们一副飞行员的打扮,一前一后地坐在飞机驾驶舱里。殷于野在跑道上拼命追逐,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飞机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把他独自留在地面。
除了罪疚和焦虑,梦里还有无端的情欲。
殷于野意识尚在时,完全没有一丝绮念,当他沉入睡眠时,那些令人脸红心热的画面就会占领他的脑海。有时是何时,有时是叶深,有时三个人的纠缠。
每个潮湿醒来的清晨,他总是能清晰地记起每个细节,他们的表情,声音,甚至温度和味道,仿佛真实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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