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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妖（第3页）

春深心跳声渐大，他深深吸气，努力克制声音的颤抖，笑道：“阵仗好大啊，为了抓我，劳驾你亲自下场，还动用了猴卫。”

邢炎武走过来，见他双手被无形的法阵链束缚着，擡脚重重踩过去，阵法不堪重负，应声碎裂。

春深得了自由身，并没轻举妄动。

从被找到这刻，他便逃不出去了。

邢炎武居高临下蔑视着他，片刻後，抡圆胳膊，一掌将他扇得滚跌出去：“别对我说中原话，好像你真是这里的人了一样！”

春深呕出几口血，被邢炎武揪起来：“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何要逃？”

他的恼怒，在春深看来着实滑稽：“你说呢？对你的奴隶，不杀，即是恩赐了吗？我历经千年修成人形，不是来为你所用的。”

邢炎武眼中有滔天的恨，有刻之入骨的轻视，也有不解其意的困惑。

一个被他豢养奴役多年的妖邪，公然破坏通天壁出逃，闹得花魂国人尽皆知，狠狠打了他的脸，他找来了，这个妖还毫无悔意，死到临头都叫嚣着自己没错，叫他如何不恨？

春深明白，邢炎武在花魂国待了太久，已经听不懂他的话了，他只会想，我养了你，你怎能反抗我？

在那个人为上，妖为下的国度，他们不会对妖类施舍半点情谊，给口吃的，便觉自己好心，可以理所当然地驱使他们。

他感到一阵深切的悲凉，为花魂国内，所有命不由己的同类。

邢炎武找了这麽久，也不急于发难，扔下他，任他在地上挣扎了会儿，踩着他背道：“一会儿你就会知道，我先前对你，确实是恩赐。”

猴卫的手段，春深是有所耳闻的，他边咳血边笑道：“你以为我还会在乎这些吗。”

邢炎武道：“但愿你能一直这麽嘴硬，我问你，瑶姬呢？”

听到这个名字，春深愣了下，他们还没抓到她吗？那就好，他唇边泛出丝不易察觉的笑，道：“我不知。”

邢炎武施加了脚上力道，踩得他眼泪与血水横流：“她与你一起逃出，没跟着你？”

“说话！”

春深出声道：“没……有。”

邢炎武抓住他头发扯起来：“真的？”

春深未应，邢炎武拍拍他满是稠血的脸，道：“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满地猴子听到呼哨，窸窸窣窣朝他爬拢过来。

邢炎武打量着他：“你的妖灵没了，妖力也所剩无几，嗯，收着点劲，让他慢点断气。”

在群猴即将围攻上来时，银竹从春深体内冲出，擡手袭向邢炎武。

奈何她的灵力出自春深的妖力，春深重伤，她这绸缪许久的一掌力道不强，被邢炎武几招躲了过去。

这座宫殿很大，她被逼至一隅，无处可藏，渐渐放弃了反抗，邢炎武掐住她的脖子道：“你倒是忠心啊，可惜跟着一个废物。”

银竹自知难逃一死，扬手挠上他的脸，微弱的灵流细若游丝，在他面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银竹道：“我的主人，不是废物，你才是。”

邢炎武摸下伤，皱了皱眉，面露阴险道：“好啊，那就看看你死在他面前，他能为你做什麽。”

“邢炎武！”春深匍匐过来抓住他的腿，“你别动她，有什麽冲我来！”

邢炎武随手将银竹丢给身後的猴卫，道：“别急，很快到你，一个也别想逃，我会让你们知晓，逃离花魂国的真正下场！”

不久後，殿中响起春深悲痛的哀嚎。

而後，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断断续续，直到天黑，殿内乱糟糟的响动才变得缓弱，却还是未停。

昭歌几人在殿旁的屋子住着，这一整日，从早到晚，如坐针毡。

尹世霖靠在窗边，看眼远处山头初升的月亮，实在听不下去了：“杀个妖，他们要磨磨唧唧到几时？都一天了。”

才吃第一顿饭的昭歌往嘴里塞着糕饼，满心麻木，味同嚼蜡。

雪夜道：“他们……到底怎样对他了？”

这时而传来的惨烈叫声，让他觉得自己身处地狱，而非人间。

尹惊舞道：“花魂国的手段都不晓得，东虞对于重型犯倒有凌迟一刑，也不过如此了吧。”

千刀万剐，慢割细剌，春深还是个妖，无法咬舌自尽，只能挨到妖力耗光才能结束痛苦，可邢炎武他们，要何时才会收手？

苦熬半夜，子时将过，隔壁的动静还在持续。

尹惊舞率先离开了，她始终憎恨这些害人的妖邪，为了不让自己对那妖心生怜悯，又跑到城中，燃起符纸，一寸一寸的去逼退地上的青苔。

尹世霖在房中来回走着，困乏到擡不动腿了，靠在桌上盯看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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